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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飞花令:青春 青春不散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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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11 08:25:3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青春不散场
夏春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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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扬一直觉得省城黄海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每到夜深人静时就像有一个永远打不开的心结一样,长长地叹息。张扬说不清他在黄海的那场无疾而终的初恋算不算一场狗血爱情剧。
90年代初,当年大学毕业生还是香饽饽,所有人几乎都挤破了脑袋想方设法能留在省城。张扬就读的这所部属高校名声很响,可留在省城的名额僧多粥少,能如愿留在省城的名额毕竟有限。张扬班上一个小巧玲珑的女生为了留在省城,委身嫁给了一个刚丧妻的助教,圆滚滚的助教比女生整整大了17岁。从偏僻农村考上的张扬,地地道道的贫困生,每年都申请助学金才能不至于辍学,自卑的他在这所名校里毫不起眼,他不敢有这样的奢望,父亲更希望他学成后回到乡里光宗耀祖。
当年张扬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村里时,惊动了十里八乡,更多的人得知后张大了嘴巴,好一会缓不过神来,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那场面连乡长都惊动了,亲自上门来贺喜。村里人们记不清多少年了村里才出了这么一个大学生,且是省城的名牌大学。那天张扬父亲的腰杆一辈子也没那么直过,用乡里人的话,鸡窝里飞出了金凤凰,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在杨村,百分之九十人家都姓杨,姓张的仅有张扬一家,张扬父亲为了融入这个庞大的杨氏家族,给儿子取名张扬,有点讨好巴结的意思。张扬的父亲因为太穷一直窝窝囊囊地寄人篱下,37岁那年才娶了一个逃荒来的河南女人,也就是张扬的母亲桂花。在村里人眼里,日子紧巴的张扬父亲在张扬长大后能否给儿子讨上一房媳妇都是个问题,这个话题也成了村里许多人的担忧和饭后的笑谈,更多的人等着看这家人的笑话,可张扬却一夜之间似的成了金凤凰,村里的杨姓人一下子不知所措,顿时都慌了手脚,觉得张扬考上省城大学,是给了他们一记分外响亮的耳光,杨氏人第一次感到了在杨村地位的动摇。
父亲不止一次给张扬写信,希望他大学四年后能回到家乡。其实张扬父亲有着自己的小算盘。乡长在张扬考取大学的喜宴上敬酒时说了一句让张扬父亲颤栗不已的话,你比我有种,生了个这么有出息的儿子,我们做个亲家如何?虽然是酒话,简直逆天了,与乡长成了亲家,那是何等的高攀何等的荣耀,以前张扬父亲想都没想过,十八辈子也不敢想的,那是多么荣光的事。那一晚乡长醉了,张扬父亲更是醉得一塌糊涂,睡了两天醒来脑壳子还生疼不已。
送张扬去省城大学报到回来,村支书杨存居然很客气地喊住张阳父亲,亲切地握住他的手,满脸虔诚地说有什么难事尽管开口,以前不担待的地方,请别介意。张扬父亲想村支书一定那晚听见了乡长酒后跟他攀亲家的事,那晚支书像个奴才一样低着身子小心翼翼跟屁虫样紧跟在乡长屁股后面,生怕酒高了的乡长有个闪失,稀里糊涂弄丢了自己戴了多年的村支书这顶乌纱帽。村支书脸上堆满了谦卑的笑。村里人第一次看到村支书在乡长屁股后的唯唯诺诺,全没了以前在村人面前的不可一世。
天上真掉馅饼一样,张扬大学毕业后居然交上了狗屎运,省城一家机关居然看中了张扬。当张扬拿到报到通知时,许多同学都目瞪口呆,不知道这个平时最不起眼从农村考进来的农家子弟到底有着怎样的硬后台,不动声色地就留在了省城,并且是省级机关,许多女同学四年来第一次认真看了一眼这个貌不惊人的瘦高男同学,这才发现张扬如果稍微在胖点,是个很讨女孩子喜欢的帅哥,想想一切为时已晚,不由一声长叹,错失良机。
去单位报到前,张扬回了一趟家,没想到他留在省城机关工作的消息比长了翅膀还快,几乎全县到处都是关于他的种种传闻,有鼻子有眼的神了一样,有说张扬要在省里给领导当秘书,有说班上一个女同学看上了他,那女同学的父亲可是省里的大官,家中小车一长溜,光秘书就好几个,要不了几年张扬就回家乡当县长了……总之,张扬成了村里人眼中的神,前途不可限量,将来某一天到中央当领导的可能都有……张扬被所有人仰视着,没有人对他的光明前途产生丝毫的怀疑。当然张扬后来才听说了这些有点夸张的传言故事会一样,自己也觉得好笑。让张扬局促不安的是那次在县城汽车站下车后,他正挤在人群中排队买回镇里的车票时,父亲突然出现在县汽车站售票大厅,大声叫着张扬的名字,看到他后,一把他拉出了长长的队伍。张扬跟在父亲后面到了车站外大广场上,张扬才知道,乡长和村支书都来接他了,开着乡里唯一的那辆黑色桑塔纳轿车,村支书伸着脖子正在张望着,见张扬父子走来,快步上前麻利地接过张扬的的背包,又将张扬和父亲让进车后座,自己才挪着肥硕的身子挤进车里……


  张扬几乎是逃进省城的,他完全被乡里人疯狂的热情架势给吓住了,从早到晚都有人低着腰满脸谦卑地上门请他去家中作客,他比乡长都风光十分。吃喝一周后,张扬厌恶了,他想说一声谢谢然后拒绝,可刚要张嘴,父亲厉声制止了他,责怪他忘了本,会让人戳脊梁骨一辈子的。中午、晚上连轴转,几乎家家拿出最高的礼节恭候他的光临,好像张扬真的当上了县长,张扬满脑子灌的都是恭维话,自己一下子却不会说话了,陪同的除了村支书,还有张扬那终于扬眉吐气的父亲,现在张扬父亲在村里比村支书还受人尊敬,走到哪遇到村里人立刻从另一侧口袋里掏出一包平时舍不得抽的好烟,毕恭毕敬敬上,又给点上火套几句近乎……想起小时候受到的种种冷眼和歧视,再看看如今全村人的陋习一一展露,张扬只觉得阵阵呕心,从心底里瞧不起他们,美味的菜在张扬嘴里什么滋味也没有,酒更是苦涩无比。荒诞不已的是村里好多人家诚惶诚恐,生怕迟了一步请不上张扬到家里吃一顿饭,以后会被村里宴请过的人家笑话,从此落下把柄,再也抬不起头来,更有些人家担心自己的面子不够大,因为以往几十年来从没和张扬家有过哪怕一分钱的交往,村里人在张扬没有考上大学前一直是不屑与张家交往的,更在张扬那年考上大学时没有识时务地及时送上一份贺礼表表心意。本以为讨了个便宜,也跟着沾了喜气,不必出份子钱,哪知张扬大学毕业后居然留在省城了,据说过不了几年就会回县里当县长。在旧时代县太爷那可是明镜高悬的青天大老爷,有几个老百姓见过青天大老爷的?村子里有的人活了一辈子也没去过县城,以后出门在外提起张扬县长大人的名号,随嘴一撇,我可是和县长一个村的,从小看着他长大,神气着呢!有了县长这块金字招牌,谁还敢欺负?想到这个份上,那些底气不足的人家立刻心思上了身,心里日夜不踏实,只好把赌注押到村支书身上。天黑了,家家刚从地里收工,关了院门正忙着烧晚饭,喂猪喂鸡鸭。于是有人提上半篮自家鸡屁股里抠下的鸡蛋悄悄摸上支书家门,进了门放下鸡蛋,苦着脸向支书自我检讨一番,拜托支书早日把宴请张扬作客的日子排上,越靠前越好。心里明镜似的支书心知肚明,躺在一张旧藤椅上抽着烟,耷着的眼皮抬也不抬,当着没看见来人,瞧也不瞧上一眼,好一会才轻轻吐出几个烟圈,慢言细语地说,到底没文化目光短浅呀!来人听了更加惶恐,还好!支书加重语气的的下一句让来人心里彻底踏实了,还好!察觉了,亡羊补牢为时不晚!这样吧!哪天吃饭时我跟张扬父亲说说,然后不再说一句话。得到支书的这句话就是答应了,刚才给吓得,村支书连成语都用上了。支书给足面子帮忙,可见这件事终于稳妥了,连忙得了恩准一样千谢万谢了支书,满心欢喜地回家了,一路步子都是轻快的,这一夜终于睡到天亮。
   眼看到省城报到的日子就要到了,张扬是一秒钟也不想在村里呆了,更让张扬抓狂的是有得到消息还没宴请上张扬的乡亲居然大清早敲开张家的破木门堵到了家里,张扬张嘴想说心意领了,真的太谢谢了。话还没出口,张扬的父亲就又骂上了,你个混账透顶的东西,真是不识好歹!天地良心,你当年上大学时,王叔可是出了30元的贺礼,30元对王叔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呀!你这个没良心的这么快就忘本了,看我不揍扁你。说着冲到张扬面前做出作势要动手的样子,请客的王叔见状立即一把拦住,怎么说话呢?王叔家底子虽薄但贺礼还是拿得出的,也是一点心意嘛,提那干甚?心里却是舒坦坦的。
张扬的每顿饭都是苦涩的,可他不敢轻易拂了乡亲们的心意。终于他对支书撒了谎,单位通知提前报到,参加党校培训。这句话还真唬住了父亲和支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刚出大学门又进党校深造,党校可是培养大干部的摇篮,这是张扬当官的好兆头呀!
张扬出发前,去了趟乡长家,见到了乡长的女儿婷婷,张扬原是认识的,只是一直不知道她是乡长的千金,原来乡长的千金和张扬高中一届,只是高考分数还不及张扬分数的三分之一,上大学当然没戏了。不过,人家高中一毕业就上班了,现在乡广电站工作,刚和自来水公司老总的儿子订了婚,在张扬的眼里,学校里的女孩子都是骄傲而高贵的开屏孔雀一样,整天翘着尾巴。乡长女儿倒落落大方,敬了张扬一杯酒,动情地说,你是我们乡里的骄傲,作为同学我也为你骄傲,都说吃水不忘挖井人,记得常回家看看!
张扬的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不留在省城工作,如果乡长的女儿未有心上人,他倒是愿意回到家乡工作的。省城对于他来说太大了,就像一潭水深不见底一切都是陌生的,他至今弄不明白那么多大学同学使出浑身劲七十二招全用上了都没能留在省城,最后各自打起背包黯然回到自己的家乡或去了更远的城市生根,而自己想都没想过能留在省城,却交上了如此好运。自己的闪光点在哪里?难道自己真有当县长的命?想想在乡下戏剧一般的一幕幕,张扬不由得又笑了,笑得一点不开心,有点苦涩,毕竟前途渺茫。


                  
张扬的单位是省政府文化厅下属的一家文化事业单位,头儿姚处长高大健硕,一点架子也没有,据说当年曾是海南响当当的一枝笔,大学毕业后积极响应国家号召,与女友一起去了海南支边,那时海南还属于广东省,又穷又破。本想去海南呆上个两三年镀了金就回省城,哪想在天涯海角的海南一呆就是十多年,有几年连做梦都想调回回家乡省城,最后在万般无奈之下曾一度退而求之几乎放弃了回省城的梦,只要能离开海南,哪怕低一级的城市也认了,求爷爷告奶奶费劲周折终于如愿回到省城,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机关里处处论资排辈,人满为患。后来还是在省组织部的大学好友出面斡旋才回到省城当上了现在的处长,让姚处长两口子差点吐血的是他们回到省城没几年,海南省就挂牌成立了,姚处长的助理摇身一变当上了海南日报的总编……姚处长酒后常常叹气,时运不济时运不济呀!
姚处长回到省城后,一家人终于团聚了。其时女儿娜娜已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高中毕业后没能考上大学,姚处长只好通过自己的人脉安排其进了一家省属宾馆当出纳会计,倒是没费劲。儿子在省城就读的大学就是张扬的母校,毕业后没几年好小子居然又考上了一所军事院校的研究生。让姚处长愧疚的是女儿娜娜,是他的一块心病,也是一辈子的愧疚,娜娜出生后不久就被送到远在千里之外的乡下爷爷奶奶身边抚养,不满二周岁时突发高热,因为乡下缺医少药给耽误了治疗时间,当年姚处长接到电报后立即搭轮渡过江,回到广州又赶飞机、下了飞机又坐大巴马不停蹄回到老家将女儿带到省城就医,可女儿还是留下了轻微的小儿麻痹症,走路一直有点不稳。在省人民医院得知结果后,人高马大的姚处长一个人揪住自己的头发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嚎啕大哭,懂事的小娜娜不停用小手帮爸爸擦着泪,细声说着,爸爸不哭,那那乖,娜娜听爷爷奶奶的话……妻子高雅静则对丈夫横眉冷对,当年要不是姚处长耍小聪明为了表现自己积极主动要求去边远落后的海南捞取所谓政治资本,女儿绝不会因为发高热留下后遗症……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在海南一呆就是十几年,耽误了自己的前程也误了女儿的一生,真中了献了青春献子孙那句话。
不过回到省城后,妻子的事业还算风生水起,没几年就坐上了水利厅办公室副主任的交椅,那可是个肥缺。而兢兢业业的姚处长在处长的位置上一直按兵不动。
一个周五下午,张扬正百无聊赖寻思怎么度过自己无聊的又一个周末,正在矛盾着是去新华书店转转还是去野生动物园遛遛,没想到处长居然电话通知让他去处长室一趟。进了处长室,处长热情地邀请张扬周六到他家作客,并详细说了到他家的几条公交线路。
周六,张扬拎了些时令水果去了处长家,换乘公交车时居然坐反了方向,晕头转向一路小跑赶到处长家的珠江小区,满头大汗按响处长家门铃时,已超过约定的时间1个多小时,意外的是处长丝毫没有责怪他的不守时,而是热情地接过了水果,异常,客气地批评他,小张!你看你让你来家里吃顿便饭,带什么水果呢?那神情满是怜爱,让张扬心里暖暖的。
处长家的房子很大,张扬的眼光还没从宽大的客厅里抽回,处长又从厨房里出来招呼,小张,你坐一会,张扬这才发现处长刚才居然围着围裙在烧饭,处长给张扬削了一个苹果,对着房间喊了一声,雅静,来客人了,说完又进厨房了。
开饭前,张扬见到了姚处长的夫人高雅静,皮肤白净、富态十足,高雅静把张扬从头到脚打量了足足一分钟,脸上才堆起一丝礼节性的微笑,淡然而有些冷漠地说,坐吧!张扬不由得心头一紧,心里骤然说不出的滋味,这种神情张扬太熟悉了,从小他就是活在杨村人漠视的眼神中,不屑、冷淡……张扬上学后,就发奋好好学习,发誓要通过学习改变这种状态,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从小到大,张扬的学习从没让父母操过一点儿心,即使让他们操心也是白抓瞎,他们根本帮不上一点忙。
张扬直到上了回程的公交车也没吃出处长家满满一桌饭菜的滋味,他心颤颤的感到深深的伤害和耻辱,却又弄不明白,堂堂的处长为何对他这个新来的手下如此的热情,呵护有加,还主动邀请他到自己家中作客,亲自下厨,而处长夫人却又是另一副冷冰冰的面孔。
两个月后,张扬又得到一个3个月短期深造的机会,当他暗暗庆幸自己的好运不断时,他从同事们嫉妒的窃窃私语中终于明白了处长为何对他如此的器重、关照。他之所以幸运地能留在省城,能在省城进入多少应届大学毕业生梦寐以求的机关工作都是因为姚处长这个伯乐相中了他。姚处长只不过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为自己稍有残疾的宝贝女儿挑选一个没有背景的将来有为的心上人,这个人必须出生低贱忠厚善良而又有着一份体面的工作,不会小瞧自己的女儿,更不会欺负背叛她,还会和女儿牵手安安静静、幸幸福福过一辈子。张扬无疑是姚处长的最佳人选。
张扬情愿相信传言千真万确。他终于找到了一直困惑自己已久的答案,可当他得到这个答案后他没有惊喜也没有失望,坦然接受了,他是个逆来顺受的人,张扬心里甚至有些为自己能被见过大风浪的处长相中感到骄傲,这样也不错,独自一个人在省城工作,有时就像在茫茫的大海里飘,不知哪一天会飘向哪里,有了姚处长这个坚强的靠山,他这个有点胆怯的乡下人在省城的脚就算真正站稳了。不久,张扬在处长女儿就职的宾馆参加一个学术会议时见到了处长的女儿,并且单独一起待了几分钟,那是处长让他带一份资料交给他女儿娜娜,现在想来带资料只不过是处长的一次刻意安排而已。处长的女儿叫娜娜,瘦单单的,清秀而高挑,扎着一束马尾巴,见到张扬,红着脸有点腼腆而拘谨地笑着,说要给张扬倒杯水,却看着张扬没动,抿着嘴害羞地笑着,完全没有省城女孩的清高、时尚。只是腿稍微有点不好,朝张扬走来时似乎有点重心不稳感觉,不过与张扬面对面站着根本看不出来,张扬至今说不清,不知是紧张还是因为第一次和一个陌生的女孩子单处,心跳得很厉害。
张扬觉得处长这样的安排并没有什么不好,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能娶上处长的千金,是他八辈子才能修来的造化,简直是张家祖坟上又冒了一次青烟,以后的日子他只有好好工作才能报答处长的恩情,可一想起处长夫人高雅静那一脸的冷漠,心里又紧了,一下子脊背阵阵发凉。
培训期间,张扬回过省城一次,张扬掐准时间赶在处长下班到家时买了些礼物去了处长家,对处长表示了感谢。处长夫人这次不在家,处长给张扬削了个苹果,立即电话通知女儿娜娜向单位请会假早点回家,然后带着女儿和张扬一起出去外面吃了顿饭。饭桌上等菜时,张扬和处长的女儿聊得很开心,许是娜娜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在乡村,17岁才回到省城父母身边,与张扬熟悉的乡村生活让他们有了许多共同的话题,两人像多年的朋友聊得欢快而又亲切。
就在张扬的培训接近尾声时,他得到一个令他有些不敢相信的消息,这个消息将他的一切美好憧憬瞬间打碎一地。处长的女儿娜娜刚刚领了结婚证,新郎却不是张扬。张扬觉得自己被耍猴一样耍了,愤怒无比,可他无法表示自己的愤怒,毕竟处长没有给过他任何将女儿许配给他的承诺,和处长的女儿娜娜也没有过哪怕一丝小小的暗示?一直以来张扬自己也是道听途说,也许就是城里人排挤捉弄他的恶作剧而已,一切都是自己的单相思罢了。那一夜,张扬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喝了一瓶白酒,张扬想让自己彻底麻醉,把那些曾经虚无缥缈的美好憧憬忘得一干二净,最好再也不要醒来。可第二天除了头有点痛外,什么事也没有。
回到单位后,张扬虽然心里在不停地滴血,但没有因为失去一场莫须有的所谓恋爱而消沉下去,他努力装着什么也没发生什么也不知道一样,独自将泪水和耻辱往肚里吞,他没流露出一点不快,更不想让同事们看他失魂落魄的笑话,他想起了自己被歧视的童年和读书时的勤奋刻苦,一遍遍宽慰自己,靠山山倒,靠人人倒,靠自己才是王道。
不久,处里有一个下县城帮扶的名额,同事们听说后一个个避之不及,不时放出家中孩子小、老人生病之类的各类消息暗示这个吃苦的差事最好不要落到自己头上。然后好像商量好了似的一致对准了张扬,好像只有单身汉的张扬才是此次下派的唯一最佳人选,而没有第二。张扬得知消息后,他主动找到处长,顺水推舟接过了这个大家眼中的烫手差事。其实张扬是想逃避,找个僻静的角落好好哭一场,把所有的痛苦哭出来就好了,处长听说张扬主动要求下去,又把张扬叫到办公室,叹了口气后关切地问,真的想好了吗?可能要必想象中的辛苦一些!得到张扬的肯定后,赞赏地轻轻拍拍他的肩头,什么也没说。
张扬转身走出处长办公室时,眼里噙满了泪水,他赶紧偷偷擦掉,不想让同事们看到他的脆弱和笑话。


  一年后,张扬娶了现在的妻子刘珺,省城人,在新城街道办事处工作,个子不高,长相平平一个姑娘,张扬见面后只记住了刘珺的名字和她鼻头上那几个特别显眼的雀斑。刘珺在外省读了一个不起眼的大专院校,毕业后回到省城,在城区凤凰街道办事处当副主任的父亲通过关系将她安排在另一个街道办事处计生办拿一份工资。刘珺是处里的钱大姐介绍给张扬介绍的,钱大姐和刘珺父亲是远房亲戚,至于远到什么程度,张扬不想打听太多,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遭此打击后,在省城孤单单的张扬太需要一个温暖的家了。刘珺虽其貌不扬可看上去沉静温顺不让人讨厌,只是张扬找不到一点恋爱的感觉,好像每天在马路上一个个擦肩而过的女人一样,各自匆匆而过,再无印象。钱大姐看出张扬的不冷不热,主动开导他,钱大姐说,刘家家底不薄,就这么一个宝贝姑娘,光城里房子就好几套,刘珺父亲大小也是个科级干部。每年街道企业分红就好几大万,其他看不见的收入就不说了。家里不差钱,就差你这样一个儿子……说完盯住张扬的脸停住,话题一转,刘珺是不漂亮,可再漂亮的脸蛋有什么用,谁年轻时没青葱样水灵过,激情过后还不是一样过柴米油盐的俗日子,以后刘家的万贯家财还有一切不全是你张扬的,人家看中你张扬的本分和名牌大学身份还有这份风光体面的工作罢了,还能图你什么?以后你会从心眼里感激我钱大姐的!我没福气生个儿子,我要是有个儿子情愿一辈子不吃不喝也要将刘珺娶回家,你一点戏也没有!张扬自己心里明白,钱大姐是真心为了他好,刘珺这样的条件还愁找不到一个称心的男朋友?张扬点头同意了。钱大姐第二天就安排张扬和刘家人一起吃了顿饭,刘珺父亲当场就认了这个女婿,刘珺母亲还塞给张扬一个厚厚的红包,当然为了感谢钱大姐也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很快刘家就将谈婚论嫁的事摆上了日程。用钱大姐的话,你张扬只要带着一条短裤就行了,话虽粗些,不是没有道理。看着刘家人的起劲忙碌,张扬心里有点好笑,好像自己是煮熟的鸭子,有一天会突然飞了一样。刘珺没有让张扬心动,可刘珺父亲开着丰田凯美瑞车带张扬去看装修一新的那套158平的复式婚房时,张扬心动了,还有点眩晕。就像脚踩在云朵里一样飘。张扬站在那套家电齐全的新房里,闭住呼吸,眼珠都不会转了,这是张扬做梦想都不敢想的,张扬太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他曾暗暗发誓省着用,攒了钱以后在省城买一个小套公寓,早日搬出那个压抑的老旧宿舍,哪怕20平也知足了,可现在他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一套复式的奢华新房,在他这个年纪从农村来的年轻人只有在梦里才拥有过。他和刘珺相处了3个多月就在刘家人的操办下牵手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开始了自己的平淡而温馨的婚姻生活。新婚之夜,张扬居然喝多了,直到凌晨他才想起这是自己的新婚之夜,身边多了一个年轻的女人,第一次面对刘珺一丝不挂胴体,他发现刘珺皮肤瓷器一样光亮,他又一次眩晕了,结婚前他连刘珺的手也没拉过,有些手忙脚乱翻上刘珺的身子,刚进入刘珺的身子就瘫软完事了,刘珺却没有一丝的不满……对于张扬来说,这样的婚姻不是他想要的,有的只是静静过日子。一个人独处时,张扬常常在脑中过电影一样回忆着和处长女儿娜娜那次吃饭时的畅聊,多么开心呀,好像有谈不完的话……他隐隐觉得他心里是真心喜欢娜娜的。可自从得知娜娜和别人结婚后,他不想也不敢随意打听娜娜的婚姻,他被捉弄了,想起来就羞愧,只是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忘不了她。
日子无常。别人正在日夜奋斗的房子、娘子、位子张扬一下子该有的都有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了奋斗的动力,日子每天按部就班过着,波澜不惊,让他充满激情的是新婚妻子刘珺的玉体,他有些赌气似的放肆,天一黑,一次次将她放倒,可刘珺从没有一句怨言,张扬几乎将一股气撒到妻子的身上,不停地折腾……结婚没多久,刘家就着急抱孙子了,不时关心刘珺怀上了没有,张扬这才觉得自己只不过是刘家的生育机器罢了,于是他更加发狠地夜夜在刘珺的身子上辛勤耕耘播种。
两年后张扬从办事员员当上了副主任科员,要不了几年只要不犯错误就能熬上主任科员的位置,至于哪一天能坐上处长的那把交椅,张扬想也没想过,觉得那太遥远,他只想过好眼前的小日子,白天在单位昏沉沉上班,天黑了把妻子放倒在床上欣赏完妻子的玉体,在妻子身上放纵,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充满了无限的激情,刘珺瓷白的身子才让她动心,他没想到刘珺的皮肤是如此的细腻嫩白,像乳汁一样光嫩洁白,看来上帝真是公平的,为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必定为你打开一扇门。没有给刘珺一张俊俏的脸蛋,却给了她如此让人心神荡漾的好皮肤,这样的水莲花似的白皮肤只有他张扬一人独享。
儿子昊昊出世后,张扬几乎没操过一次心,刘珺是独女,岳父母抱了外孙,乐得眉开眼笑,如获至宝般的喜悦,走路都是笑的,他们主动包揽了家中的一切。
儿子满月的那个夜晚,在和张扬喝光了一瓶茅台后,心花怒放的岳父试探着说出外孙可否跟着女方姓刘,第二胎姓张。我们给你们带,不要你们小两口操心……语气是商讨又带着歉意的,张扬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酒没多,头脑清醒得很,甚至比没喝酒时还清醒,张扬看了一眼岳父,笑着轻描淡写地脱口而出:好,跟谁姓都一样,不就是个符号吗?儿子血管里流淌的可是张家的血,事后张扬也反问过自己如果否决了岳父的试探会有什么结果,张扬猜不到,因为他不知道他自己在刘珺心中的分量,他知道即使否定也只是徒劳,就像一盘早摆好的棋,他只能被动地顺着别人的意思走,走错了只会让自己处于更加尴尬的地步,在刘家刚刚维系的亲情也许会一下子撕裂,他张扬现在已经离不开刘家这份浓浓的亲情,说白了他虽然在省城站稳了脚跟,可还是寄人篱下。只是他一直没敢告诉远在乡下的父亲这件事,只是在电话里报喜时说,儿子叫昊昊。他担心父亲知道孙子姓了刘姓,会暴跳如雷,气得吐血,抡起扁担将他扫地出门。
当然,岳父也没让张扬的聪明吃亏,没几天给他买了辆新款帕萨特。岳父将车钥匙递到张扬手上时对他说,先开上,来日方长,低调些好!张扬一直想有辆属于自己的小车,只是囊中羞涩,回老家过年时他挤够了公共汽车,即使现在省城有了开往家乡县城的火车,他还是害怕回到那个村子尽头低矮的家,下了火车从县城到镇里到再到村里还要转两次中巴。每次回家,刘珺都是满脸的不快,噘着嘴一百个不情愿。张扬和刘珺在一次云雨后看刘珺心情不错,曾试探着对刘珺说老婆大人借点私房钱给我买一辆奇瑞QQ吧!上路不过才3万多。张扬知道妻子有不少私房钱,他们结婚时的礼金刘珺父母一份没动,全以刘珺的名字存起来了,刘珺的工资不用上交一分,刘珺生下儿子后,奶水不足,至于儿子的奶粉岳父在昊昊还没吃完时,早早又搬了一箱回家了。刘珺不是个追求时尚的人,购买衣服也很有分寸,不追求时尚,也不乱花钱,不过刘珺对于张扬是舍得花血本的,一次两人牵手逛金鹰卖场,刘珺看中一款男士衬衫,标价2800多,刘珺让张扬试穿一下,张扬穿上后那个帅气呀,连买衣服的小美女眼睛都刹地亮了。刘珺笑笑眼都不眨就给张扬买下了。刘珺一听就噗嗤笑了,我看还是一起挤汽车吧!我可丢不起那人。张扬才断了买车的念头。结婚第二年张扬又要带着妻子回老家过春节,刘珺死活不让步,据理力争,理由十足,轮着来也该今年留在城里陪我爸妈过年,实在不想再跟着张扬遭罪,张扬乡下爸妈的那个家她一秒也不想多呆。倒是岳父听见刘珺声音高了,动了怒,坚定地站到张扬这一边。珺儿!别胡搅蛮缠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是他张扬的媳妇,你不回去,难道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回老家陪父母过年?所以一到过年前的那几天,张扬心里就堵堵的,寻找各种可以不回去的理由,可最终还是回去了。机关也是个清水衙门,张扬除了工资没有其它外快也没结余下多少钱,想起处里那些每月工资一到手还了房贷所剩无几的同事,整天担惊受怕老家来电话,一提借钱或是老人病了需要医药费立刻变了脸色,手足无措,他张扬又是幸运的,真是太幸运了。

秋日午后的一个下午,暖意融融。张扬的心情和秋日阳光一样舒畅像清亮亮的河水,流得很畅,他甚至想哼首歌。下午出门去省电视台开会,在楼下等车时,站台前迎面袅袅走来一个清瘦的女子,张扬对于马路上花枝招展的女子一直是目不斜视的,他虽然不再是城里人眼里的土包子,可他依然自卑,觉得自己和城里的女孩子们不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张扬和刘珺结婚不过3年,还没30岁,位子、娘子、儿子、房子、车子、票子都有了,也算事业小有所成。那天不知怎的他多留意了一眼走过来的女子,细挑身材 ,瘦弱纤巧                                                                                                                                                                                                                                                                                                                                                                                                                                                                                                                          好似在哪见过,觉得有点儿面熟,待那女子经过他面前时,张扬脑门一热,按捺不住不禁脱口而出,“姚娜娜!”
女子一怔,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打量着这个公交站台下站着突然喊出自己名字的男人,也认出了张扬,嘴角立刻掠过一丝笑意,张扬,你怎么在这儿?
张扬见果真是娜娜,激动得热血在周身奔腾,叫了姚娜娜的名字却慌乱起来,我、我等车呢,去电视台开个会,你……你过得还好吗?说出这句话时,张扬才发觉自己有些唐突,在大街上问一个路过的女子你过得好不好,路人听见了会怎么理解。
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娜娜就对张扬摇摇手说再见匆匆走了,张扬盯着走急了路身子有些歪斜的娜娜,愣在那儿一时回不过神来,姚娜娜比几年前更瘦了,清瘦的脸上掩饰不住丝丝愁容,眼里好像藏着什么心事。自从与娜娜分手后,张扬整个下午都丢了魂一样,电视台的会议讲了些什么内容他一句也没听见去,脑子里满是娜娜的影子,原来这几年他虽然娶妻生子,与妻子夜夜笙歌,翻云覆雨,其乐融融,可他心里还没忘记娜娜。
张扬一根筋的毛病又犯了,拿出他读书时的韧劲,凡事要弄个水落石出才肯罢休。他通过几个信得过的朋友转弯抹角打听娜娜的消息,说是一个朋友请帮忙打听的,当然他没有说娜娜的父亲是他的顶头上司。
没过几天朋友的消息就来了,朋友的消息让张扬如雷轰顶!娜娜结婚一年不到就离婚了,具体离婚原因不详,只知道她的前夫是省水利厅一个蔡副厅长的小儿子,离婚后娜娜现在一个人单过……张扬再也听不下去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如此关心一个与自己无丝毫关系的离婚女人,听说娜娜一人单过,他的心撕扯得生疼生疼,像锋利的锉刀来回锉着。
自从那天知道娜娜离婚单过的消息后,张扬与刘珺乐此不疲的床上运动收敛了许多。周末的夜里,风情万种的刘珺主动求欢后躺在张扬怀里仰着头问张扬一直那么威猛怎么就刹住车了,是外面有了相好的还是自己的身子没魅力了。张扬笑笑,抱住她心不在焉地说,我怕弄坏了你。刘珺嗷一声叫着伸手拧住他的耳朵笑骂,张扬!你变坏了,你就是一个十足的大色狼。
张扬决定自己寻找答案,他需要一个真相大白的结果,否则他一天也不得安生,娜娜的离婚让他陷进去绕不开了。张扬终于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只有娜娜才是他心动过的女人,他心里一直没有忘记过她。虽然每次在床上面对刘珺瓷器一样精致的性感胴体,他激情膨胀,一次次猛烈冲击着将刘珺推上幸福的巅峰,那只是肉体的狂欢,他觉得自己和刘珺还是没有真正的爱。张扬闭在心中许久的疑问又一次猛地跳了出来,处长曾经那样处心竭虑想让自己娶了他那脚有残疾的宝贝女儿,为何在自己外出培训期间又突然变卦,快速让女儿和别人结了婚,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把张扬憧憬的美好幸福断送,跌入痛苦的深渊,处长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
张扬开始每天悄悄跟踪娜娜,决定非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不可,跟了几天后知道娜娜一个人住在新区百花新村的一栋高层公寓楼里,比回自己的家多绕三站路后,他决定下班跟公交多转一次车,希望能在娜娜回家的公交车上再次与娜娜来一次不经意的巧遇。可一连几天他都失望了,娜娜似乎察觉了他的跟踪,一周里每次回家的路线都不一样,许是回了一趟父母家取了东西后再转车回到自己的公寓,有时绕城半圈才上了开往百花新村最后的一班车,有两次腿脚好好的张扬居然跟丢了娜娜,娜娜好像在有意在躲着张扬,警觉地躲避着,张扬的心紧紧悬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是怎样的一双手拆开了他和娜娜,娜娜为何要躲着自己……张扬心中乱透了,怎么也解不开这团乱麻,可他不想轻易就这么放弃了。
一个周日,张扬对妻子撒了谎,称要去单位加班赶份材料,早早来到百花新村小区,在娜娜的公寓门前守株待兔,终于把娜娜堵在了家里,敲门时张扬故意卷着舌头谎称自己是送快递的,娜娜迟疑了一会开了门见是张扬,满脸意外,想关门可已来不及了。
张扬一进门,就有些迫不及待,双手抓着娜娜的肩头扳过来,让娜娜面对着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爸为什么那么快就变卦了,告诉我,我觉得自己快疯了,是你妈妈反对吗?你知道吗?这几年我一直无法忘记你,告诉我!快告诉我……张扬没给娜娜开口的机会,几乎是吼着,眼里满是委屈的泪水。
娜娜紧咬着嘴唇只是一个劲地淌眼泪,让张扬一下子爱惜得不知所措,心生疼生疼,娜娜瘦削的肩头在他的手下颤栗着。张扬突然一把紧紧把娜娜搂进怀里,娜娜挣扎了几下伏在他的怀里终于大声哭出声来。
娜娜哭完了却什么也没说,擦了下脸上的泪水推开张扬说,你走吧,不关你的事,谢谢你还记着我,可是……可是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好好珍惜你的生活,我衷心祝福你感谢曾让我遇见你!
张扬也不知自己怎么回家的,那天是周末,张扬和妻子去岳父母那看望儿子。心事重重的张扬硬装着开心样,刘珺牵着他的手一起回了娘家。他不想让刘珺发现他的不快,更不想把烦恼感染给无辜的妻子,想着自己把心包裹得如此密不透风,张扬自己也暗暗吃了一惊,什么时候自己会变得如此的善变伪装。那晚,岳父的兴致很高,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可张扬没喝完就醉得瘫下桌子,让岳父有些意外,只有张扬知道,他从早上出门,一整天滴米未进。那一夜因为张扬的醉酒,他和刘珺只好住在岳父家,儿子闹着要跟妈妈睡,又被岳母哄着父抱走带着睡,妻子刘珺见张扬醉了,又是榨梨汁又是冲蜂蜜水为他解酒,折腾到下半夜,张扬才算安静了。刘珺打着哈欠脱衣刚挨着他要睡下,张扬醒了,翻身抱紧了妻子,火一样一秒钟也等不及了,刘珺嘴里支吾着门、门……门,可身子被张扬压着丝毫动弹不得,张扬用嘴堵住妻子的嘴,剥着妻子的内衣,狠狠地压了下去,刘珺挥舞着手想推开他,去关好门,只是徒劳,张扬轻车熟路又开始了威猛的冲击,一会刘珺就压抑着自己啊啊轻声呻吟起来,随着张扬的动作搂着张扬的腰迎合着,把他箍得更紧……畅汗淋漓之后,张扬一遍遍亲吻着妻子,满是泪水。
发表于 2018-5-11 17:06:37 | 显示全部楼层
好长,稍晚时候来细读
发表于 2018-5-20 10:08:02 | 显示全部楼层
每个人的青春,每个人的记忆。
 楼主| 发表于 2018-5-20 13:38:40 | 显示全部楼层
吴老师是大师,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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