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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那汪鱼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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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老家的那汪鱼塘
                                                                               许世闻
       在我老家村庄的西南边,有片长满芦苇蒲草的低洼沼泽地,听上辈老年人回忆,在上世纪五十年代成立人民公社时期,乡邻们手中零散的土地都集中兼并到生产队统一耕种。为了方便收获储存稻麦,村庄上的男女老少、肩挑手抬,齐心协力将沼泽地的泥土开挖出来,搬运到附近的高地,整扩出一块面积大约有5亩左右的打谷场,并在场地上建起仓库和养牛屋,于是原先的那片低洼沼泽地眨眼间就变成了一汪清澈的鱼塘。
      鱼塘大致呈椭圆形,绕着塘边四周生长着柳树、槐树、榆树和一些不知名的灌木。当春天脚步走来的时候,刚吐芽的杨柳在轻风中婀娜地扭动着身姿,每天清晨,庄上的乡邻们就早早起床,男主人到鱼塘里挑水回家,储备在门前的水缸里,以供一家人吃饭洗衣和浇灌菜园里瓜菜,女主人则在家里烧火做饭,喂猪洗衣,紧张繁忙的一天也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开始了。
       酷热的暑天,中午的太阳火辣辣的,即便坐在树荫凉棚下也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丢下饭碗,疲倦的大人们就躺上床睡午觉了,养养精神,下午还得下地干活呢。那些放暑假在家的男孩们看到大人们睡着了便偷偷地溜出来,叫上邻居家的小伙伴一起到鱼塘里去游泳戏水。在当今的孩子们看来,那时候的鱼塘好像便是村庄里免费的露天游泳馆。水性功夫好的伙伴们的相约拼比游泳的速度,看谁先游到鱼塘对岸。胆子大的的伙伴们比赛扎猛子,对比在水下憋气时间的长短。那些生性胆怯的女孩们不敢游到深水地方,只好站在浅水处做啦啦队员当裁判。大人们午觉睡醒后,准备下地干活了,看到孩子们不在家,赶紧跑到鱼塘边上,大声呵斥,在大人们的叫骂声驱赶下,孩子们才依依不舍上岸回家。
       到了秋天,气温下降,比夏天凉快了很多,新的学期开始,孩子都上学去了,鱼塘边顷刻间失去了夏日里的那般喧闹。我记得上学校时候路过鱼塘边上,经常看到为扬三爹把场边堆积的牛粪用铁锹铲放进鱼塘,当时感到很奇怪,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后来听大人们说道,这个鱼塘联通外边的河道,秋天是鱼苗壮膘的时节,鱼苗需要大量进食,而牛粪是鱼苗可口的饵料,投放牛粪是吸引外边河道里更多的鱼苗到塘里吃食,当鱼苗知觉到“衣食无忧”的时候,它们便不再外出辛苦觅食,就心无杂念地“定居”下来。
       一转眼到了冬至,交冬数九的冰冷天气,凛冽的寒风呼呼刮过,鱼塘水面渐渐的结起厚厚的冰层,好在田地里粗重的农活基本结束,乡邻们也可以懒散一点,在严寒的冬天里寻找一丝属于自己的乐趣,大家在干活的空隙间七嘴八舌地追问生产队长德爷哪天能把鱼塘汲干,抓点鱼上来,让大家伙解解馋。
         经不过乡邻们的软磨硬缠,德爷勉强同意乡邻们的请求,他先挑选几名强壮劳力挖土打坝,隔断外流的河道,又安排生产队抽水机师傅高六爷向坝外翻水。高六爷肩负着乡邻们的期盼,一刻也不敢延误,日夜不停,晚上抱上稻草,铺在抽水机船舱里守夜值班。
       水位慢慢下降,鱼群归集鱼塘底部,显得骚动不安,不时有性急的青鱼跃出水面。岸上站满看热闹的乡邻,一贯喜欢打赌的乡邻在鱼塘边相互较劲,打赌最大的鱼有多少斤。当然赌注很简单,最多也就是一包香烟罢了,主要是图个欢快的气氛。
      冬天下鱼塘抓鱼是件苦累活,那时候还没有皮裤之类的外套护身御寒,抓鱼人只能上身穿件马甲,下身穿条短裤光腿下水,以保证身体在泥水中跋涉时可以灵活自如,每到这个时候,大家都会一致推选村庄上的抓鱼能手春如大爷和伟德大爹。
       春如大爷和伟德大爹不好意思推辞,寒风中他们迅速脱下棉衣外套,拎起柳条圆篓,拄着木棍,踩着冰冷刺骨的淤泥慢慢走向塘底,在泥水中双手迅疾地抓鱼放进柳条篓中,受到惊吓的大鱼不停地挣扎,他们全然不顾鱼尾溅起的泥水打湿他们的衣襟,他们娴熟的抓鱼动作,不时赢得岸上围观乡邻们的阵阵喝彩。看到柳条篓装满时,德爷立即指挥岸上的壮汉抛下麻绳,将柳条篓拖到岸边,把鱼倒放在场地上。
      抓鱼结束,乡邻们不约而同地集中到堆鱼的场地,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开心的笑容,早有人拿来了散装的白酒,让抓鱼的两位勇士喝上几口,在众人的簇拥下,欢送他们到牛屋里烤火取暖。
       乡邻们围着鱼堆准备分鱼了,就等着德爷发话。德爷把保管员春荣哥叫到跟前,在他耳边私语几句,春荣哥立即低头拣几条最大的青鱼放在柳条篓中拎进仓库,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也不敢说些什么,那是送给村庄老书记的,虽然是自家鱼塘取的,不值多少钱,但能表示心意,老书记心里高兴了,来年大队在分配化肥农药的时候,可以走点后门。
       分鱼开始前,临时推选出几名乡邻们信任的代表人,由他们按鱼的个头大小,再结合每户的人口比例,分成若干份,排上编号。保管员春荣哥写好阄号放在笆斗里,按乡邻的居住顺序依次抓阄。即使有的人家对分量不满意也不好说出口,只怪自己手气太差。
       场地上围观的乡邻们渐渐的散去,男人们继续下地干活,女人们兴高采烈地拎鱼回家。她们挑捡出个头大的鱼腌制起来,等到过年时候招待客人,剩下的全部刮鳞洗净,拨几棵门前菜园地里的青蒜、香菜,搬出酱缸,舀出自家酿制的面酱,酱油、再放上秋天储藏的红辣椒,也不需要什么厨师指点,自己掌勺,烧上一盆色香味俱全的杂鱼,再熬煮一大锅稀粥,诱人的香味随着飘荡的缕缕炊烟散发在村庄每个角落。
      晚上,男人们收工回家,小孩也放学了,昏暗的煤油灯下,一家人团坐在桌前,放开肚皮,享受着难得的“杂鱼宴”,大人们总会不时地揪几把小孩的耳朵,提醒小孩们少喝点稀粥,以防夜里尿床。一阵风卷残云过后,女主人将桌子中央堆积的鱼刺拌上剩饭,倒进猫狗的食盆,也让家里的猫狗沾点腥气,难得填饱肚子的猫狗懒洋洋地钻到草堆洞里呼呼大睡起来,即便有什么风吹草动它们也不愿意出来叫喊了,整个村庄的那个夜晚分外的静谧。
       后来,鱼塘通往外边的水道在前几年整修村庄道路时被截流,塘底淤泥也多年没人去清理,塘面上长满水草,水质日渐浑浊,已很难适应鱼类生存。再说现在村庄上的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家里留守的都是一些老年人,他们也没有力气去打理鱼塘了。可每当乡邻们坐到一起回忆起当年鱼塘边发生的那些往事的时候,心情依然还是那么的激动,他们表情中显露出不仅是开心快乐,还有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丝丝惋惜。
                              
发表于 7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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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6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是的,缕缕乡愁尽在那汪鱼塘的春夏秋冬中!
发表于 5 天前 | 显示全部楼层
近乡情更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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