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提着猪头看老师

李文海

　　他不仅知道历史上周瑜比诸葛亮大六岁，常笑话戏中的那个孔明总是捋着长长的胡子称 周瑜“那个小小的周郎”；他还是我们山村小学唯一会弹风琴的老师，弹着唱着，唱着弹 着，仰着他那张爬满皱纹的脸，目光似在看椽子，又似乎没看椽子……只有这个时候，他 才暂时忘记自己还是个没脱帽的右派。 他，就是我小学时的班主任——王老师。一连从小学一年级把我们带到小学毕业。除 了教语文外，还教我音乐。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的五年小学时光便打发过去了。那天，公社唯一一个照相馆的 刘师傅给我们照完了毕业合影像，王老师兴奋中又看着我们，眼里满是爱恋。毕竟跟了他 整整五年啊，我们这群山里的孩子。从父母拉着小手把我们交给了他，到现在，我们已不 仅能挑着两大半桶水呼呼闪闪地往前走，还会解相当拐弯的数学应用题；不仅会背李白、 杜甫、白居易、王维的诗，还把毛主席的老三篇都背得如流水一般。 王老师想说什么，又停住了。又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开了口：“老农侍弄了几个月甚 至半年多的庄稼，还隔三差五去看一看，摸一摸呢！可我的“庄稼”，我已整整侍弄了五 年啊！看你们长势喜人，打心眼里我高兴啊。可……可今后，我再也没机会侍弄我这些 “庄稼”了，王老师说得眼角亮亮的。 接着，王老师把目光投向了平时不大爱说话的我，“文海啊，你家姊妹五个，从你大 姐到你，姊妹五个可都是我的学生啊。将来，要是哪一天你想起了王老师，就用白面蒸个 猪头，去坟头上看看我就行了……”王老师是笑着说的，可他的话却流露着伤感。当时， 也只是听出了点伤感，如此而已。毕竟还是个孩子，没多想，更没往深处想。 后来，上初中，升高中，考大学，所有的时间都在学习的忙碌中度过。偶尔闲暇，也 曾想去看看王老师，可那种想法在脑子里只是一闪而过。一忙起来，自己的脑子里除了紧 张，还是紧张。 刚参加工作时，我曾给王老师写了封热情洋溢的长信。信中除了写自己刚上班的新鲜 感，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外，相当的篇幅是对老师的思念。我说，怎能忘记刚上学时，那天 放学回家，骤雨初歇，山里涨了洪水，平常清澈的小河，已变成凶猛的黄龙，是王老师 您，把我们一个一个背过了河；还有那天，是上四年级那个冬天的一天吧，家里的马蹄表 偷停了，恐怕上学晚，我和村里的石头披了一身月光到了学校。我们进不了教室，在外面 等啊等的，可天就是不明，冻得我俩实在受不了时，才敲开了您的门。您很是吃了一惊， 才凌晨四点啊。你赶紧打开屋里的煤炉子，一边让我们烤着，一边和我们说着话。真暖和 啊，这是老师的温暖…… 性格内向的人，用书面语言表达感情总是自己的长项。那封信 中，还和王老师说了好多好多。但信寄出后却没收到老师的回信，我估计，可能是别人给 我的王老师地址有问题。 再后来，也多次想抽空回去看看王老师，可总觉自己多年来混得不如意，不如人。虽 做梦也不敢和汉高祖刘邦比，可衣锦还乡看老师 ，不仅自己，老师脸上也有光啊。于是， 只好作罢。 到真正明白“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时候， 我还是决定去看看自己的 小学老师——王老师。 那天，我回到老家，将一切收拾停当，顺便问同村和我年纪一般大，同为王老师的学 生的李红民时，他说，王老师已于大前年因病去世了！ 我顿时站成了一尊雕塑。 我静静地站在王老师墓前。 王老师小小的坟上，野草相杂，小花盛开。此时，纵有千言万语，更从何处说起？王 老师静静地睡着，几尺黄土，虽将我们相隔，可我说的话，他是听得见的。默默地，流着 泪的我，把专门买的大大的猪头放在他墓前，也许王老师能闻到猪头的香味呢！若真这 样，我满是愧疚的的心里，会稍稍有那么一丁点儿宽慰。 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来，把给老师 要说的话慢慢地，一句一句念了。老师平时听我们背课文听得可仔细呢，所以我不敢不念 得很认真。念毕，一根火柴，点了这承载着对老师无限深情的这薄薄一纸。一缕青烟，向 天飞去，飞向王老师微笑着的遥远天国。 作者通联：李文海 河南洛阳中铝洛阳铜业检测中心 邮编：471039

老牛牛

　　我也曾经有个极度欣赏我的老师~~~~给我惯出一身臭毛病~~~~

李文海

　　欣赏是因为有才，不是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