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青草香（季亮）

戚涤尘

阵阵青草香
季亮
正是初秋，有一阵没回老家探望母亲了，这个星期天，听闻母亲身体不好，我携了妻女，就往家里奔去。
　　老家离县城大约有二十公里，平整的水泥路两边都是乡亲种的一些农作物，有时是一片大豆，有青的，有的已经枯黄了。有时又是一片玉米地，高高的玉米秆的叶子在簌簌作响，吐了胡须的玉米棒安详地攀附在玉米秆上。我们又看到了一片又一片的稻田，一片又一片的菜地，偶尔还有有两个乡亲在地里劳作。风轻轻地吹过来，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忽然就闻到了风里那久违的青草香味。
　　青草的香味我很久以前就很怀念，我一直认为它就是家乡的味道。那时在部队，单位的操场上恰逢工人在修理草坪，风里就是这样的青草味道，我会闭上眼睛使劲地嗅着青草的香味，幻想自己正徜徉在家乡的村路上。现在这青草的味道就在我的身边了，它悄悄地钻进了我的鼻翼，轻柔地进入我的胸腔，我的头发在青草香味的伴随下高高地飘扬起来，我的衣襟也忍不住去亲近了这样的香味。
　　现在，在灿烂的阳光下，狗尾巴草扬着它毛茸茸的臂膀，蒲公英的小伞也在整装待发，还有很多不知名的小草愉快地在风里探着它们的头。我看着这些小草，心里就莫名地生出了些许的感动。
　　多年以前，当我还是一个小男孩的时候，我最愿意做的事情就是割猪草。挎着芦苇编结的篮子，我在地间田头愉快地割着，伴着那青草的味道心情很是不错，割猪草成了我不可或缺的少年往事。那时我们还会割草晒干粉碎了给猪吃，刚割好的青草在太阳光的暴晒下味道也很浓烈，黄昏的时候，我会捧着一本书坐在这青草堆里边闻着草香边读着圣贤书，我就这样一直伴着这草的香气一路走了过来。
　　我恋爱了，女友是老家的，每每在我探亲的时候，我不愿意和她到电影院，到歌舞厅，到公园，而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挽着她的手臂漫步在田埂上，青草味道就是很好的氛围，虫鸣就是很好的音乐。如果在有月亮的晚上，那看青草在夜风中摇曳，往往就会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情愫，那就是乡愁。
　　因为，参军到部队以后，就很难闻到这样的青草味道了。所以我每次回来总是到田边待一会，拔上一把狗尾巴草，吹走一些蒲公英，再用青草的叶子吹响那单调的声响，在耳边，在唇上，在鼻翼，阵阵青草香是我初恋时青涩的味道，是我热恋时相思的味道，更是离家后我永远怀念的家乡的味道。
　　青草乡味更浓了，家已经更近了，我已经看见母亲在村口远远地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