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金爷

江北长弓月

　　　　【原创】金爷 　　张小平 　　金爷现在七十多岁了，身板硬朗，精神矍铄，爱说笑话。他到了哪里，哪里就有笑声，人说，金爷健康的体魄，与他这种乐观的性格分不开。 　　金爷口才好，说嘴夸话，出名的三扁豆的嘴。三扁豆，从前我们这儿方圆头二十里内很有名的一个人，真实姓名现在似乎鲜为人知，以诨名“三扁豆”闻名乡里。这人口才好，看到什么都能说个顺口溜儿，乡民们因此都把这种善耍嘴皮子的称着三扁豆或者三扁豆的嘴。 　　说金爷三扁豆的嘴，一点不假。 　　早先有一年，他们几个人驾船去靖江捞河渣。早上，把船停泊在一条主航道一边的浅水湾里。几个人正在吃早饭，突然，一条大轮船驶过，掀起一阵巨浪,他们的捞渣船在波浪中颠簸着。只听“咔嚓”一声，船舵折为两段，他眼都没眨，张口就来：“浅河不能带，一带必遭灾。一声轮船到，舵子掰两开。”当时，船上有一位刚出书房门的高中生，对他佩服得是五体投地。这位高中生后来当了教师。我跟他成了同事。每当谈到这一段，他都说：“我认为，这就是我们农村的诗人！急才啊，真不简单！” 　　庄上学校附近一户人家娶了媳妇，刚过门没几天，就让新媳妇卖豆腐。好多学生看稀奇。她公公赵政是个肉头大番瓜，怕影响生意，轰学生走，学生哪听他的？赵政气急败坏地进了学校砸了两扇玻璃窗，校长光火了，拍着桌子说，不赔玻璃窗，开除他家在学校上学的两个女儿——双红双蓝，后来新娘子去学校打招呼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金爷晓得后，马上编了一支顺口溜。你别看学生背书不行，这顺口溜儿一学就会。学生们看到赵政就像唱山歌一样唱着，刚开始，赵政很恼火，追你撵他，学生作鸟兽散。等到不追了，继续说，恨得赵政牙根痒痒，直骂这些学生没爷娘收管，没家教。后来听得多了，就不跟这些噇过屎的小畜生一般见识了。 　　说是顺口溜，更像叙事诗。不信，你看看—— 　　赵政是个大窝囊，娶了个媳妇不许学生望。你说不肯望，学生不买账。气坏了老赵政，忘了动脑想。拿着砖头上学堂，砸坏两扇玻璃窗。校长发了火，不赔玻璃窗，双红双蓝没得上。新娘着了慌，又分烟又分糖，说赵政是个糊涂老混账…… 　　后面还有好几句，可惜记不全了。 　　你别看金爷嘴来得，能说会道，扒算盘算账一点不行，就有点弱智了。 　　金爷年轻那会儿，也做过小队会计。三年后，说什么也不做了。为什么？老婆坚决不同意，他自己也有撂挑子的心。人家当干部，多多少少都能捞点好处，金爷当了三年会计，好处没捞着，反而倒贴进去几十块。他老婆一哭二闹，下河上吊，抱着孩子要往娘家跑，折腾怕了，金爷也就跟队长把话说绝了，坚决不做了。队长心中很不舍，但人家不愿意干，也没什么办法。 　　金爷做了三年会计是二姑娘打粉——倒贴，被人当个笑话传。有那快嘴的妇人当着金爷的面说，他也不恼，还是笑呵呵的：日妈妈的，怎呢？自己碰头吃掉了，养了身体，又不是赌钱输掉的，又不是跟你睡觉送掉的。当然，送给你我也舍得，你够陪我睡觉？说完，就要伸手摸奶子，妇人脸一红，眼一瞪，身一闪，骂几声“死狗日的”了事！ 　　这金爷当会计，比较马虎，收支只用一本流水账。收入放一个小坛子，支出放一个小坛子。 　　票据放到坛子里是很安全的，乡下老鼠多，白天晚上到处啃东西。记得当时一个卖老鼠药的总这样吆喝：老鼠药，真灵光，老鼠一吃死光光！你不买我不怪，老鼠在家里啃锅盖，锅盖啃个洞，煮饭不得用！老虎药，真灵光，老鼠一吃翘得光！你不买，我不怪，老鼠在家啃马盖（马桶盖），马盖啃个洞，家里臭烘烘…… 　　过段时间，刮风下雨，金爷不想下田，就跟队长说，在家盘账。队长总是爽快地答应。队长爽快有他的道理，队里的活也不缺他一个人做，劳力多得很，再说金爷盘账常常喊他喝酒。 　　金爷在家盘账，常常惊奇的发现，钱多出来了几块。金爷实心肚脐眼儿（实诚），多出来的钱不上腰，买上一包花生米，买点豆腐百叶，打一斤瓜干酒，喊队长碰个头。一年总要喊队长碰上三五次头。 　　年底，生产队贫下中农代表查账。金爷一手拎一只坛子放到方桌上，坐到一边烧烂烟，说些素不素、荤不荤的小段子，好像查账与他没什么关系一样。大家帮他理票据，做账。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收支不平衡，三年，年年少钱。大家看着队长，队长死鬼心里明白，发话：我晓得，老金不贪污。老金，把钱补上，关账！ 　　现在，金爷人老了心可不老，还是好热闹。去年他孙子结婚，金爷一边忙里忙外，还偷空怂恿一帮人去寻他儿子的开心——斗爬灰爹，说不斗不热闹！有个把少年人不知轻重，问金爷：金爷，少年一辈，你可爬灰？ 　　金爷嘿嘿一笑，说，你一天到晚麻的木之的，说话没大没小的，告诉你——真的爬灰是畜，嘴上爬灰是福！哈哈哈！ 　　 　　 　　13775770649 　　

如果

　　有意思！土里土气，乡风乡情。

江北长弓月

　　谢谢两位文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