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母亲洗澡

释然

　　

陪母亲洗澡

终于争取一个回家的机会。母亲孩子似的，高兴地做这做那，不知疲累。 许久不在母亲身边了，母亲说要去洗澡。我说我陪您去吧。母亲说好。母亲65岁了，我还没陪母亲洗过澡。 到了浴池，母亲领了钥匙，我们进了里间。母亲先给我找了双拖鞋，又去找自己的。来洗澡的人很多，好些的拖鞋都让早来的人挑去了，母亲只好拿了双后跟缺一块的将就着穿上了。我要跟她换，她不肯。 母亲开始脱衣服，背着我，间或看我一下，不好意思似的。母亲毕竟年岁大了，动作迟缓，我早已脱好等她，她还有秋衣没脱。她脱秋衣时好像遇到了麻烦，两只手交叉着去抓秋衣下边，几次都抓不住，往上撸时也很费劲。我说我帮您。她很着急地赶开我，说自己能行。 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母亲的身体，吃奶时对母亲乳房的记忆，早已无迹可寻。等母亲脱下秋衣时，我看见了母亲干瘪的乳房，瘦瘦长长的，寂寂的垂着。母亲的肚皮也呈重叠状。母亲的皮肤干燥而多皱，没一丝光泽。我站母亲旁边，与母亲形成鲜明对比，母亲当年的美丽健硕，日渐转移给我。 母亲当我的面，没好意思全脱，穿着内裤就进了浴池。浴池里人很多，热气腾腾，地面湿滑。母亲招呼我小心，自己慢慢挪着。我紧走几步，想扶她，她又急得什么似的，把我的手甩开。母亲摸到一个水龙头下，把洗漱用品放好，踩脚下的开关，水流很小。母亲又换了一个水龙头踩，水流如注。母亲喊我：“快来这边，这边水好。”我过去了，母亲要回到先前水流小的那里去。我说：“咱俩共用一个好了。”母亲执意不肯。 母亲离我有三个水龙头的距离，她背着我站着，我得以远距离地观察她。她的内裤被水打湿了，她开始脱。母亲脱内裤时一只脚先抬起，费力地抽出膝盖，然后再费力地抽脚。我担心她摔着，喊她小心。她慌乱了一下，觉察到我在看她，迅速把内裤从另一只脚扒下，站水流下开始冲头发。我小小地笑了一下，母亲65岁了，还像少女一样害羞，母亲不习惯把自己身体以这样的方式呈现给她的女儿。 母亲洗完头发开始擦肥皂，母亲身体够得着的地方，布满了肥皂泡。母亲想擦脊背，努力了几次，终够不到。我跑过去，抢过母亲手中的肥皂，“还是让我来吧。”母亲这次没坚持，两只手扶着墙，弓着身子，把脊背呈给我。我拿着肥皂在母亲的背上擦着，母亲的背上几乎没肉，肤色暗哑、多皱，仿佛重叠的岁月，把母亲的韶华层层折起，扯不开，也抹不平。 看着乖巧听话的母亲，我忽然感觉，这个一生要强好胜的女人，这一刻，多么需要我的呵护。我刹那间惊醒：这个给我生命的人，老了。我开始后悔，这么多年，对她的忽略。 通联：250032 山东济南天桥区泺口环城路52号 裴庆美

胡益民

　　父母为我们付出太多， 让他们有个幸福的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