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子悦

　　 父亲打了个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好在南京，和两个同学吃饭，吃了点酒，父亲也吃酒了，我听的出来。现在父亲吃酒吃的少了，年纪大了，每次回去他都会拉我弄上两口，我都不情愿，看来是我错了，应该陪他吃一点的，让父亲高兴高兴，做儿子的虽说近在咫尺，却是少有回来，也算是我这做儿子的不孝，儿大不由爹娘，看来这话用在我身上倒挺合适的，虽然说出去并不是什么光彩照人的事情。 父亲一个人在家两个星期了，他埋怨我母亲到我这里来了之后，我没正儿八经的打个电话给他，为着这么件我自己认为很小的事情跟我怄气，我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在跟我生气，但是对于父亲一直以来这种官僚作风我还是很厌烦的，虽然他没做过官，就做过几十年孩子王。 我四五岁的时候，我们那发生过小地震，不是太大，不过当时地震这个字眼是很令人恐慌的，唐山的余震好象一直回荡在每一个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中国人心里一样。一个早晨，父母起床做好了早饭，我半端坐在床上看电视，家中刚买了14寸的黑白电视，是家中比较值钱的家当。地震突然就不期而至了，吃着早饭的父亲碗掉到了地上，把电视机搬到了屋外，母亲搬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是把我一个人撂在床上，死神又和我开了一个玩笑，房屋没有震塌下来，回头惊魂未定的年轻父母才发现他们的儿子还在床上。 我不知道为什么，反正从此心里就一直有这么个阴影，觉得自己还比不上家里的那台老电视，那台老电视现在还摆在那，已经报废了，但是对我来说好象是比较有意义的物件儿。现在想想可能父母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还年轻，儿子没了可以再生个出来吧！！ 不得而知... 父亲和中国所有的父亲一样，对儿子从来不会有什么笑脸，都是以严肃的面貌出现在子女的面前，把爱藏在心里。同样因为父亲，我才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记的最清楚的那次，是某一个年头的夏天，很久远的事情了，而于我却如同昨日一般，城里亲戚用船运来粉丝乡下卖，屋后的河小，平日不怎么走船，有条船突然在自家码头，我和年少的妹妹自然少不得上去嬉戏一番，结果大家自然用脚趾头都想出来了，我落水了，妹妹吓呆了。 我在水底畅快的喝着那时清冽的河水，少年旺盛的生命精力从我正在蓬勃发育的身体在喷涌而出，天堂仿佛就在我头顶，我试图抓住想象中的那根稻草。而那根救命稻草，没有被别人抛进水中，缠绕住我的而不是我抓住的是河底的水草，他们津津有味的舔拭着我年轻的躯体，和我作最亲密的接触，所有我喜爱着的我追逐着的我期待着的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即将与我告别，意识正在离我远去，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不是叫做意识。但我立马就能知道的是，一根强有力的稻草抓住了我，把我的头颅带出了水面，漫天的光线刹那间又回来了，这种感觉真的是很好很好。 父亲的膝盖有一大块淤伤，那是慌不择路撞在船头的。那会他正在切菜做饭，听到了扑通的响声，妹妹已经吓呆了，从前到后没缓过神来，回来后被父母好一顿骂，虽然我知道那不是她的错，但我是惊魂未定，也没缓过神来的。 父亲现在腿不利索，就是那时候留下的旧疾。 我写了两件小事儿出来，只是想比较真实的描摹出一个人的映象，人无完人，有伟岸自然也有缺憾，他是我的父亲，没有他没有我，没有父母亲共同的含辛茹苦，很难想象一个乡下的孩子怎么读完现在吃人的大学，怎么能够成人立业！永远感谢他们！ 就此罢笔。 现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父亲。 同时也祝福天下所有为儿女操劳半生的父亲，祝您们身体健康，生活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