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泥火盆（张正熹）

戚涤尘

当年的泥火盆
张正熹
     “有家就有人，有人就有一只泥火盆”。不知起于何时，苏北农村家家都有泥制的烤火器皿——泥火盆(火盆)。
　　火盆高约18厘米，内径约30厘米，壁与底的厚度均约5厘米，圆圆的真的像盆。一到冬天，人们便在火盆里垫上秕稃、碎玉米瓤等燃料，用烧饭后的火灰铺在上面，让其慢慢地燃，慢慢地散热。在屋子里置这样的一个火盆，室温可增加许多，若嫌增温不够，便可在火盆上面燃上枯枝，豆秆等柴禾，屋子里顿时温暖如春。在连做饭的燃料都成问题的年代，烤明火是舍不得的，要想烤明火，那就到生产队里的牛房里去。牛是农家宝，过冬的时候，饲养员每日都将牛房烘得暖暖的。所以，冰雪天，我们都喜欢到牛房里，扯来一大堆豆萁尽情地烤。每到这时，火堆边便会围上许多人。人的身上暖了，话就多起来，并有人大谈烤火经：“烤火不坐上席”；“烤火不可高高在上。”事实确是这样，因为烤火就会有烟上蹿，就会有空气从门外来补充，故人们不得不蹲下来避让上蹿的烟，不得不避让偏向北方的火苗。当然，烤这样的火是不用火盆的，烤这样的火队干部绝对不会计较的，那是完全沾了耕牛的光。
　　儿时的我们，每到冬天对火盆更是情有独钟，我们可以将冻得生疼的双足跷在火盆的边沿上，将冻得红肿的双手悬在火盆的上空，尽享火盆带给我们的温暖，还可抓来玉米、黄豆、花生等杂粮，将它们焐在火盆的火灰里，不一会便可吃到酥而香的豆和花生。更有趣的是，随着不断的“哧、哧”声，一粒粒蹦出的玉米瞬间便会变成一粒粒大大的、雪白雪白的爆米花。
　　苏北农村还把火盆当吉祥物。过年的时候，称火盆为“聚宝盆”，年初一，家家都会烤一盆由松枝，榆枝、芝麻秸(取其事业红火，松柏长青、连年有余、节节高升之意)等架成的“元宝火”；婚日那天，其堂屋中间必置一火盆，当新娘花轿抬进门的时候，除燃鞭炮、奏乐外，新娘则由“喜妈”搀着，必须经一次跨火盆的仪式，每至此时，轿夫头儿便高唱：“新娘跨火盆，年年好收成；新娘跨火盆，全家接财神；新娘跨火盆，大人驮小人” …… 轿头唱喜，众轿夫齐声喊好，将一个农家小院的喜庆气氛演绎得浓浓的。
　　农村办丧事，火盆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角色，大概是防止死者在阴间受冻，活着的人都要送一只火盆给死者，在出殡下葬的仪式上，这盆火则烧得旺旺的，被盛在柳筐里，由两个人用扁担抬着，都是先棺材一步到茔地，然后那火盆便放在坟边任凭日晒雨淋。灵堂前也必置一火盆，“烧七”、凭吊、除夕亲友来磕辞年头等，都是在火盆里烧纸钱，直至除灵(亦称捧牌子)，那火盆才随其他祭祀物一起被清除至三叉路口。
　　随着社会的进步与发展，苏北农村的婚丧喜庆之事已办得越来越文明，那笨重的、甚至非常丑陋的、且是纯乡土味的泥火盆也不得不随空调、电热取暖器等大批现代取暖器材的普及而像石碾、石磨等原始的器物那样自动“退役”、“让贤”。

子在川上曰

呵呵，我小时候帮乡亲们接亲，总是被安排与伙伴抬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