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爿小院锁清秋

陈满意

　　一爿小院锁清秋 文/ 陈满意 春色是关不住的，总有好事的红杏从院墙上探出头眺望，而秋恰恰相反，当寒气威逼着秋的凉爽一步步退却时，秋就带着那些成熟的庄稼躲在了屋檐下，随手一关门，秋的载体全被锁进院子里。 秋胜春光千万重。入秋后，沉寂了整整一个夏天的小院，突然变得喧嚣起来。屋檐下曾是麻雀的乐园，那些麻雀在檐下的缝隙里，飞进飞出，养育子孙后代。庄稼们的到来让麻雀们感到不安，它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晚上，壁虎在墙壁上漫步，它的行为艺术总让人想到生活的安逸与闲适。秋虫渐渐敛声，蟋蟀也很少出来游荡了。蜘蛛从窗台的一角到另一角结网，依旧忙碌着，紧张有序。 干瘪的原野面黄肌瘦，玉米从田里退潮后蛰居在檐下，金黄成了屋檐下的主色调，仿佛张贴开来的秋的标语。母亲抹着额头的汗，把玉米棒子挂在木架上，一幅梦的画卷在檐下慢慢展开。母亲的笑容和玉米一样饱满、沉甸。父亲猫着腰在老式的收音机旁调台，《庆丰收》的唢呐曲从收音机里传来，高亢而嘹亮，恰合时宜，父亲自顾自地说：“中！中！”一只花猫沿着搭起的玉米架行走，蹑手蹑脚，一点点靠近一只正在啄虫的麻雀，突然间猛扑过去，麻雀惊慌失措，飞走了。花猫自讨没趣，从成嘟噜成串的玉米上跳下来，轻轻一纵，落在窗台上，不一会就眯着眼，蜷曲着睡着了。 天空一片瓦蓝瓦蓝，几朵薄薄的云静静地飘过小村，在小院里留下淡淡的影子。树叶儿黄了，绿草儿枯了，农人们拥着秋的灵魂回家，装扮那爿小院。我在檐下抬头看天，看成群的雁阵，自然想起了：“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那份诗意离乡间的小院太遥远，一阵秋风吹过，鼻翼翕动的瞬间留下的只有泥土的味道。 芝麻已经捆扎成簇，靠着墙依次排开，列兵一样。晒了几日，蒴子张开，芝麻粒正好能磕下来。“磕芝麻”是乡下人的说法，在地上铺一床被单，把芝麻个倒过来，用手或棒槌敲打，一手提着芝麻个，一手敲打，芝麻粒都从蒴子里蹦跶到被单上，簌簌有声。声音渐次稀少时，再把芝麻个放回原处，几日后再重复这一动作。门旁一串又一串的红辣椒挂起来，那暖色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一种温暖的享受。那仅是菜园收成的一部分，母亲纳鞋底一样，一针一线把那些辣椒串起来。 羽翼丰满的芦花鸡进入产蛋期，忙着找窝下蛋，“咯咯哒，咯咯哒”叫个不停。在一旁玩耍的小外甥听到叫声，扔掉手中的玩具，屁颠屁颠跑过来，追着芦花鸡唱：“老母鸡，爱生蛋。下几个，下一窝……”童声稚气。芦花鸡绕着枣树跑，小外甥就在后面追，一圈又一圈。树上的椭圆形的秋枣在秋阳下扮成赫红色，和一旁柿树上的红灯笼相映成趣，密密匝匝，覆盖了他的目光，他抬起头，双眼满是诱惑和陶醉。 有人说，有一片屋檐就有一处人家，有一块瓦片就有一段历史。秋天的小院，是一个季节的坐标，有一爿小院就有一院富足的秋。

分析家

"爿"，惭愧，这个字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