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端午(陆天成)

戚涤尘

童年的端午
陆天成
我的老家在阜宁的西南乡，每逢端午，常常想起老家一套过节的风俗。虽然我年过古稀，但回忆起来，仍充满童趣。
　　端午的这一天，一清早起来，当太阳初升的时候，母亲就把用红绫裹着的菖蒲和野艾挂上了门楣，并在庭院院中洗净的小马桶里放一点清水，再把早已捉到的一只蟾蜍放在水中。在用芦苇扎成的巴墙上，挂上一幅钟馗画像，在房间里的床头上，挂上多菱形组合的雄黄香囊，床下和屋子的旮旯撒上了雄黄水。
　　端午节前两天，妈妈就领我到河边去打芦苇叶子，并做成一只芦叶裹成的小喇叭教我吹，可我总是吹不响，学了好一会才吹响了，声音哑哑的。而妈妈吹的是那么悠扬动听，这是我无法忘记的童年梦。
　　端午节头一天下午，就开始包粽子了，我坐在妈妈旁边，一边看她包粽子，一边听她讲着那永远也说不完的有关端午的故事。在这些故事中，我知道了投汨罗江的爱国诗人屈原，并知道吃粽子、赛龙舟都是因他而起；在这些故事中，我知道知恩当报、诚笃于爱情的白娘娘，我懂得了雄黄酒的功效；在这些故事中，我知道智斩妖龙的老魏征，我明白了挂菖蒲的作用……
　　吃完粽子后，我们去玩了，而妈妈又忙中午饭了，而且每样菜里都滴上一两滴雄黄，还特意用手蘸着雄黄酒在我们兄弟姐妹几个脑门上写个大大的“王”字。这样，人身上带雄黄，家中洒雄黄，这都是为了败五毒，据说，端午节是百虫还阳、五毒俱长、鬼魅横行、秽气丛生的时节，人们容易染病遭灾。为了祛病消灾，所以家家都有一整套的仪式。
　　忙好了中午饭，母亲便去房间翻箱倒柜，把冬衣全挂到庭院的绳上，这叫晒“正午时”，据说，端午节这天中午，连龙宫里也要晒“宝”呢，所以老百姓家家都要“晒宝”。家乡的谚语说“吃了重阳糕，夏衣便打包，吃了端午粽，忙把寒衣送”。晒正午时后，这些冬天的衣服便收藏起来了，所以晒的时候也特别认真仔细。
　　在吃中午饭前，还要在祖宗的牌位前磕过头，再到院子里将小马桶里的蟾蜍放归大自然。据说蟾蜍本是月宫里的神物，它能替人扫除一年的秽气。
　　午饭后，大人们都到河边向河里抛粽子，岸上还有踩高跷的，玩湖船的，这时，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欢声笑语，好不热闹。就这样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端午，也送走了我的童年岁月。

戚涤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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