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体温

戚涤尘

城市体温

□　戚涤尘

    “卖煎饼哟！热气腾腾的鸡蛋煎饼！”从某一天起，我家所住的小区里响起了一个女高音，有个女孩推着辆车，在路口摆了个卖鸡蛋煎饼的摊头。这个女孩梳了条马尾辫，模样很周正，脸蛋红扑扑的，就是左脚有点瘸。我见她用铁勺把一勺面糊倒在烧热的铁板上，轻轻一旋，又极熟练地打了个鸡蛋，撒上些葱花，一铲一翻，一个黄澄澄、香喷喷，流着油的鸡蛋煎饼就做成了，动作很麻利。看到别人吃得有滋有味，我也忍不住买了一个。
    吃着煎饼，我和那个女孩攀谈起来，她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颜如玉，今年19岁，山东人，爸妈都在我们县城打工，她也跟了来，跑了几家工厂，都嫌她残疾，不肯收她。如玉说，其实她只是走起路来脚有点跛，身体很好的，力气不比别人小。打工不成，她索性学着做起了鸡蛋煎饼生意。
    我说，你身残志坚，自谋职业，是好样的，还冲她竖起大拇指。如玉高兴得嘻嘻地笑起来。
    鸡蛋煎饼吃得对口味，我就每天早晨都买鸡蛋煎饼当早餐。然后对她报以一笑。她也会意地向我一笑。笑，似乎成了我们相互的问候。
    这天是星期天，因夜里看电视连续剧睡得晚，早上醒来时太阳光透过窗玻璃已照到床头了。我想，今天得吃酱菜泡饭了。穿好衣服我推开门探头一看，见如玉居然没有走，还站在摊位前。我抹了把脸急急地准备去买鸡蛋煎饼，妻子喊道：“别急，把垃圾带去扔了。”我接过妻子递给我的一包垃圾这才匆匆跑向路边。
    我见如玉已经收摊，人却站着不走，便冲她一笑说：“还没回家？”
    如玉抿嘴一笑说：“等你呢！”
    “等我？”
    “一个小时前我就卖完了，最后一份是给你留的，好多人要买我都没卖。”她笑得是那么灿烂。说着揭开一只铝制饭盒，露出一个热气腾腾的鸡蛋煎饼。
    我有些喜出望外，连忙说，我把垃圾扔了就来。如玉听了说：“正好请你帮个忙，把这包垃圾也捎上扔了。”
    我把垃圾扔进了垃圾箱里，发现如玉的垃圾袋里装的是好几个打碎的鸡蛋。回到摊前我不解地问：“你怎么把鸡蛋扔了？”
    如玉说：“这些鸡蛋有些粘壳了，不能再做到煎饼里去。”
    我说：“这样你不亏本了吗？”
    如玉认真地说：“亏本也要保证质量，做生意要讲信誉。”
我掏出一元硬币放在摊板上，就要去拿煎饼，如玉说了声“慢”又递过一块毛巾来：“你刚扔了垃圾，要擦擦手才能吃煎饼。”
    我脸一红，擦了手，拿起煎饼咬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
    有一天清晨，我没能吃上煎饼，我以为如玉找到了工作，不再卖鸡蛋煎饼了。一个月后，我终于得知，她被一辆汽车撞断了腿，司机开着车就跑了，如玉在医院住了一阵拄着拐杖回农村老家了。
    在这个城市，如玉举目无亲，这里只是她每天挣些辛苦钱的场地，几乎没有人真正注意她的存在。我们每天清晨彼此的微笑或许曾给寂寞的她带来一丝感动。最近，我读到一首英文诗叫《城市体温》：“你的笑容熔化了钢筋/美丽着/我的心/一条生硬的长路/因为有你/从此变得轻柔/驻扎在城市的心脏/我不再孤单。”我禁不住流下了眼泪。
    生活的优越使得有些都市人的微笑提前进入了“更年期”，除了功利性的微笑外，我们哪还有心思去对一个不足为道的陌生人展示春天般的笑脸？

[ 本帖最后由 戚涤尘 于 2008-7-15 07:29 编辑 ]

激情冬阳

这个女孩梳了条马尾辫，模样很周正，脸蛋红扑扑的，就是左脚有点瘸。戚老师说的模样很周正是个什么样子呢

戚涤尘

原帖由 激情冬阳 于 2008-7-15 08:24 发表
这个女孩梳了条马尾辫，模样很周正，脸蛋红扑扑的，就是左脚有点瘸。戚老师说的模样很周正是个什么样子呢

张老师不懂这个方言吗？

江南好

“周正”就是长得正好好看，没有什么缺陷。
其文读来上口，但我感到对话的语句太多，有点象写小说。如果换一种表达方式会更好！拙见。

戚涤尘

原帖由 江南好 于 2008-7-15 10:50 发表
“周正”就是长得正好好看，没有什么缺陷。
其文读来上口，但我感到对话的语句太多，有点象写小说。如果换一种表达方式会更好！拙见。

        我在7月6日《盐城晚报》“美文”版上看到一篇叫《提前报平安》的文章，原载于《北京晚报》。这篇文章有一半内容是对话，感觉不错。我就尝试了一回。谢谢江南好！

河海洋

怎样舒服,就怎样写.

河海洋

摔性.

中原

“你的笑容熔化了钢筋/美丽着/我的心/一条生硬的长路/因为有你/从此变得轻柔/驻扎在城市的心脏/我不再孤单。”.....感动于戚老师的微笑，因为你的笑让一个举目无亲的女孩心中充满了阳光，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望.............欣赏了.......

戚涤尘

原帖由 中原 于 2008-7-15 22:51 发表
“你的笑容熔化了钢筋/美丽着/我的心/一条生硬的长路/因为有你/从此变得轻柔/驻扎在城市的心脏/我不再孤单。”.....感动于戚老师的微笑，因为你的笑让一个举目无亲的女孩心中充满了阳光，充满了对生活的热望........ ...

社会转型，经济转轨，人性转变。当今社会即便有微笑，大多数的背后也是温柔的陷阱，比如奸商，比如骗子，他（她）们的微笑很甜，可是～～。唉！当今的社会风气不是靠哪个人就能改变过来的，除了政府，那么多的弱者谁又呵护得了。但有一点我要声明：我不是悲观的人，也不是仇恨社会的人，而是敢于面对现实的人。
问好中源！

龙卷风

这篇文章写得很不错，读完很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