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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酒精考验 艾文和阳光没来得及说话，艾志国夫妇就下来了。
叶琳乖巧地走上前去，说说新年好之类的话。谁都知道，这是中国特色，真诚的祝福。
叶琳把阳光拉到舅舅舅妈跟前，替他们作了介绍，阳光见人不生分，也跟着喊舅舅、舅妈。艾文妈妈蒋小艳是个气质美妇，穿的是皮草，这东西说起来不环保，世俗之中，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艾志国大手一挥：“吃饭，边吃边聊。”
众人落座。叶琳靠着舅舅，阳光靠着叶琳。说起来都是一家人，也就那么坐了。艾文的小眼睛不停地在姐姐、阳光脸上瞄来瞄去。她似乎满是心事，却没有机会找人诉说，也不能找人诉说。
姐夫！是什么概念呢？
姐姐的丈夫。
也不尽然。网上好友聊天，有人这样给艾文解释：姐夫，肯定是某个人的丈夫。今天是姐姐的，保不准就是你的了。小姨子有半个屁股是姐夫的，所以叫他的时候要在称呼里加个“夫”字。
想到这里，脸上莫名一阵发热。
她曾和叶琳不厌其烦地说阳光的事情，当时的姐姐肯定是不认识阳光的。她在阳光宿舍出入多次，她可以肯定除了她没有女人去过。没想到去了一趟海南，姐姐有了男朋友，阳光老师有了女朋友。最要命的，这两个根本不该认识的人，竟然成了一对。谁也不知道她在他们的相识中付出了什么，一切完美的不露痕迹。那是最好了。
艾志国当然不知道女儿心里想了那么多。他对阳光非常客气，客气中显示出距离。
吴妈上了两瓶酒，洋河蓝色经典。广告里那个穿着礼服的美女后背，给阳光留下太多的想象。在初为人师的第一个学期，家长请客时喝过这种酒，味道不错。度数比衡水老白干低很多。艾志国没有征求他的意思就上了酒，可以预见他的强势。
阳光站起来：“舅舅，我来倒酒吧！”
艾志国说道：“第一次到我这里，怎么能让你动手？以后再来我就不会客气了。你不知道，今天占了你的光，好多年没和丫头吃饭了。爸，您老规矩，三杯。
说着站起把杯子端给老爷子，神态恭敬。
阳光不劳动手，自取一杯，顺手拿过饮料。
这时吴妈送了第一盘菜上来。蒋小艳打了一个眼色。吴妈连忙说道：“您是客人，我来，我来！”
“在这里我是晚辈，立正稍息还是懂的。给舅妈倒饮料，理所应当。”一边说，一边倒了三杯饮料。吴妈不再言语。回去做菜。
艾志国招呼吃菜。
叶琳没见过阳光喝酒，见舅舅上了两瓶洋河蓝色经典，就知道舅舅有考验阳光的意思。一般的家宴，舅舅只喝剑南春，招待客人才用洋河。经过上午的耳鬓厮磨，她和阳光的感情又进了一步，所以不免有些担心。
想到这里，叶琳站了起来。
“外公、舅舅、舅妈，我敬你们一杯，祝外公健康长寿，祝舅舅舅妈生意兴隆。小妹，待会儿和你喝。”说完，叶琳一饮而尽，颇为豪爽。
阳光第一次看到叶琳牛饮，尽管是饮料，一杯下去，也不会太舒服。何况她正放例假。他把杯子续满，用眼神瞪一下叶琳。叶琳又和艾文喝了一口，两人都是浅尝辄止。
吴妈的菜源源不断。
外公自顾自吃菜，偶尔打量打量阳光。
为了调节气氛，阳光准备敬酒。他先站起来，喊道：“外公，我敬您。您老随意！”
接着咕咚一口，一杯酒进了肚子。
外公的眼神一亮。俗话说：牌品看人品，酒风看作风。叶琳来之前，父子俩就作了分工，要在酒桌上考验一下阳光的人品。最重要的，是要看看这小子有什么能耐，居然得到了叶琳的青睐。从刚才的敬酒来看，这个叫慕容阳光的还真有些本事。
尽管一小杯也就是八钱的量。
自从父母去世，叶琳的人生发生了重大转变。有一段时间很叛逆，近两年性情虽然有了变化，但一直拒绝感情。本来艾志国打算从海南回来后，强制地安排一场相亲。姐姐姐夫不在了，他这个舅舅就要承担起长辈的责任来，况且老爷子也对他只顾生意不顾叶琳有意见。原计划就在今天，艾志国精心挑选了一个年轻人来家里，谁知道外甥女却告诉他不用了，她会把男朋友带回来。
这让艾志国比较不爽。他判定这个男朋友多半是个挡箭牌。真的假不了，假的，自然真不了。他们夫妻俩，阅人无数，对付一个小年轻，理应手到擒来。
叶琳见状，连忙取过一只新杯子，倒了橙汁，递给阳光。阳光看出叶琳的关心，微微一笑，喝了下去。
叶琳又夹了好几筷子菜放进阳光的小碗。艾志国和老婆对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艾文没见过阳光喝酒，她饶有兴趣地看着。
阳光吃了两口菜，心里甜丝丝的。他再次站好，恭敬地端起酒杯，道：“舅舅，舅妈，感谢你们的招待，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话一说完，第二杯酒又流进喉咙。
艾志国也是酒场宿将，久经考验，功力不俗，他陪了半杯。
两杯酒敬下来，彼此之间的陌生感就淡了。蒋小艳亲热地和叶琳谈论海南的旖旎风光，艾文也适时地加入自己的感受，其乐融融。艾志国和老爷子喝了一口。一瓶酒很快就喝完了。
阳光没有主动去碰第二瓶酒。他的空杯里是叶琳倒的橙汁。
艾志国的酒瘾也调了上来，他伸手取出酒瓶，驾轻就熟地开了第二瓶。
“阳光，把橙汁干了，陪舅舅再喝一点！”
从话语中听得出来，艾志国对阳光比较满意了。
阳光又敬艾文的酒，当然小丫头喝饮料。蒋小艳对阳光道：“和妹妹喝酒，就随意点，一杯一杯的，别喝醉了！”
这是她今天对阳光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叶琳对阳光作了重新定位，尤其是他的酒量和气魄，能够用这么短的时间打消舅舅的疑虑甚至获得承认，阳光表现不错。又想起上午的亲热，叶琳不禁脸红心跳。
阳光的父亲不能喝酒，这在阜城老家不是秘密，几乎逢酒必醉。亲戚邻居也不以为意，毕竟慕容正忠不是本地人。土生土长的阜城男子，酒量都是很不错的。阳光喝那儿的水长大，喝酒这方面渐渐被同化了。
艾文默默地吃菜，突然抬头，似乎要印证什么似的，问道：“老师，你什么时候和姐姐认识的？”
叶琳伸手刮了一下艾文的鼻子，说道：“以后慢慢告诉你！”她和阳光的相识，既可以定义在山水雅聚，也可以理解为卧龙街道。或者说，妹妹一直在耳边夸奖的男子，竟然在那个中午，和自己认识的那个大学生，合二为一。
叶琳心中涌出一种异样的感受，巧合！
这话听在艾志国耳中，就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他扭过头来：“丫头，阳光是老师么？”
叶琳回答：“他不仅是老师，还是妹妹的语文老师。”
艾志国和蒋小艳大吃一惊，包括老爷子在内。这就有点意思了，叶琳的男朋友是艾文的老师，这个年轻人还真和艾家有缘。
不知道阳光的老师身份，也就罢了。知道了自然要表示一番。艾志国站起来：“阳光，这杯酒，我以一个学生家长的身份敬你，谢谢你对艾文的教诲！”
阳光和他碰了杯，两人都干了。不知不觉，两瓶白酒装进了肚子。老爷子喝了三杯，也就是二两四。艾志国喝了七杯，五两多。阳光喝了十五杯，差不多一斤二两了。
艾志国接了一个电话。
“嗯，好，你们过来吧，刚好家里有客人，凑一桌玩玩牌！”
叶琳笑嘻嘻地看看阳光，两颊通红的他四平八稳，叶琳心道：正好借舅舅的手，查清你这家伙的底细！
阳光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打了85分。他听艾志国的电话，知道有人要过来，看情况还要玩牌，他底气更足了。在大学的时候，80分和斗地主，都是他的强项。
吴妈收拾了桌子，外公回房间休息，蒋小艳挽着叶琳到楼上谈心去了。艾文冲阳光眨眨眼，也上楼。留下艾志国和阳光在客厅喝茶。
临上楼前，叶琳从包里拿了三千块钱，悄悄塞进阳光口袋。她知道阳光身上没有太多的现金。
大约一刻钟之后，传来了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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