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住母亲的手

戚思翠

牵住母亲的手
                                                           ——谨献“母亲节”
  这世间，有多少爱不能重来，有多少痛难以释怀，有多少事不该发生，却在演绎。早想写一写母亲的手，却始终未能践行。就这么一直将母亲的手，默默地珍藏在记忆的长河里，一任时光打磨，都无法抹去；就这么一直将母亲的手，深深地镌刻在骨子里，用心灵去触摸，用眼泪去咀嚼，而隐隐地疼着、痛着……今见楼下几老妇，在午后的阳光里“比手”。于是，立马回屋敲下《牵住母亲的手》这篇陋文，以飨大家参考。
                       ——题记2013年3月31日
  
  我的母亲虽走24个年头了，但她的音容笑貌、言谈举止却时常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尤其对母亲那双手，更是刻骨铭心，记忆犹新！灰黑粗糙、皲裂起皮、皱皱巴巴、手指弯曲……每每想起母亲的手，就有一种蝎蛰之痛而泪流满面！
  在那个衣食全忧而无法节育的饥饿年代，母亲一共怀过九个孩子，但最终只“抓”住并养活我们兄妹四人。因家境窘迫，无法过日。母亲在生第一个孩子时，就给人家做奶娘，活活饿死自己的亲骨肉。为此，母亲大病一场，患上忧郁症，四处奔跑，寻找爱子。就于那年，母亲致下了“鹅掌风”手。
印象中，为了我们这群孩子，成天“面对黄土，背朝天”土里刨食的母亲，常因农活家务活而累倒。总听母亲唠叨：手疼死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母亲都在“泡”手。而年幼的我们很不懂事，只觉母亲手难看，怕见她手，更怕碰她手，催母亲赶紧戴手套做事情。                                                   
  不知有多少次躲着母亲的手，或是嫌弃她的手。一次夜里母亲再次帮我掖被头，手指不小心碰着我脸，我像触电一样暴跳如雷：“妈，以后别碰我啊，疼死了，你手像‘大锉’（锉刀），还传染！”迷糊中，忽听母泣，蓦然醒悟：我无意伤了母亲！母亲边哭边说：“我本来也有一双好看的手，就自生养你们……”翌日，母亲从箱底下，拿出她的“闺绣”：一对淡绿两端绣着鸳鸯的丝绸枕套。目睹这对栩栩如生的十分漂亮的鸳鸯枕套，我仿佛一下看到了年轻的母亲：窈窕淑女，纤纤玉手……
  早听祖母夸过母亲，人长得好看，还心灵手巧。可惜娘家是“小地主”！那时，母亲“叛逆”家庭，18岁入党，随后，嫁给了“革命家庭”的父亲……忍不住一把抓住母亲的手，轻轻抚摩着，泪水潸然而下。这是一双怎样的手唷！粗糙无比，布满老茧、“小嘴”（血口），缠着脏黑的胶布。手背上青筋暴凸，手掌上“黑线”纵横，手指弯曲如弓，指甲黄褐、凹陷、污溃、脱皮。整个一双手，只有两个稍好的指甲盖：左手无名指和右手小拇指！
  后来长大，知书识礼，渐懂母亲的心，母亲的痛。13岁那年，便学会针线活，让母亲疼痛的手有了小憩，母亲脸上有了笑容。但于我心底，还是不愿触到母亲的手。只是暗誓，等挣到钱，一定带母亲去城里大医院，看好她的手。可就在我们一个个像出笼的小鸟飞出“农门”时，母亲因胃癌晚期而病入膏肓。握着母亲几条青筋一把骨头的粗手，千言万语，心泪成河！母亲啊，你不仅给予我们生命，还缔造我们生命的价值。多少年来，你就是用这双手“衔泥啄食”养活我们；多少个夜，你就是用这双手在煤油灯下为我们缝衣做鞋；多少个雨天，你就是用这双手捞鱼摸虾改善我们伙食；多少个苦难，你就是用这双手与父亲一起，为我们撑起了一片蓝天！而今，你却远离我们，走向另一世界……
  母亲，亲爱的母亲，虽然我们阴阳相隔，无法牵手，但在心底里，我多么想永远、永远牵住您的手，不放！

激情冬阳

这世间，有多少爱不能重来，有多少痛难以释怀。的确，我们伟大的母亲是世上最不图索取、回报的亲人。面对母亲，你可能觉得她唠唠叨叨、觉得她老态龙钟，等到有一天失去母亲，你才真正觉得你其实是一个多么自私、浅薄的人。那些活着的母亲们又何尝不是我们的财富呢？

戚思翠

是啊……谢谢冬阳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