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桥的风景

温房酒窖

　　老桥的风景 文/温房酒窖 一座石桥，隐身于乡间的一隅，它简单平凡、老旧灰暗，却用一道优美的弧线像彩虹一般跨过水面。弧线之下那半园形的空间与水面的倒影一起形成一个接近完整的圆形，就像江南园林中常见的圆形洞门，蓝天白云、绿树青竹、秀山丽水都巧妙地嵌入其中，构成一幅秀美绝伦的风景。桥身上布满了斑驳的苔痕，一大片绒绒的淡蓝色野草花侧铺在岸边，几丛细长干枯的芦苇随微风轻轻摇曳，一棵枝干扭曲的枯树斜斜地插入水影中，所有这些细节又给这静谧清幽的景致增添了几分清冷寂寥和虚幻空灵，使得这里更像是一条不为人知的秘径的入口，也许可以通往神秘的桃花源吧？ 我站在桥旁的水岸边，迎着阳光眯起眼细看，只见圆拱正中的上方刻写着三个刚劲的大字：跃鲤桥。这是永湖镇元岭村旁因改道而断流的麻溪河旧河道上的一座单孔石拱桥，据说这座老桥建于清代光绪年间，已有百多年历史了。它原是南边多个乡镇到市府城区的必经通道，不过，几十年前在不远处另外修建了一座公路桥，老桥便因此被废弃了。 上桥的路已经完全湮没在密集的杂草树丛之中。我趟着杂草，拨开带刺的树枝，猫着腰艰难地从树丛中钻过去，终于站在这座老桥的西桥头上。桥面由长条形麻石排列砌筑而成，石块表面粗糙，桥的边缘也是犬牙交错、参差不齐，展现出一种简单粗犷的乡野风范；栏杆已然缺失，整个桥极像一架远古大型动物的脊椎骨拱立于两岸间。石缝中长着细长细长高高低低的枯草，桥中间的边缘也长有半大的小树，而对面桥头有一棵大榕树，它那纵横交错、粗壮遒劲的根茎盘绕着东桥头的石基，茂密的枝叶和其他灌木一起把通往对岸的道路完全封闭了。 我小心翼翼地走上桥的中央，轻轻跳了几下，感到老石桥尽管历经沧桑，却仍非常稳固，这才放心地在上面来回走动，向四处张望。西边远处有一大片平坦的土地，和全国各地烟尘滚滚的城市郊区那样，像个大工地，几台挖机正在清除杂树残根，几堆乱草断木还在冒着青烟。刚才我就是从那边一路问着走过来的，路过那块地时听那里的人说，这一大片地已经丢荒多年，现在重新平整，准备建成一个蔬菜基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温房酒窖。 再转头向另一个方向看去。桥下弯曲的旧河道里，平静而略微浑浊的水倒映着一片幽深飘渺、远离尘嚣的山野。那里正是被灌木杂草完全封闭了入口的对岸，起伏延绵的山岗上竹深树密、清幽滴翠。现在人类的活动使得城市周边已难觅得一片清净之地了，对面这块似乎无人能踏足其上神秘的世外之地令我不禁产生诸多的遐想，但东桥头密集的灌木丛阻断了我想一探“桃花源”的想法。 在桥上静静地伫立了许久，我想象着这座老桥当年的风景，那应该是一幅与今完全不同的、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从清晨开始，十里八乡的人们就一群群地陆续走过这条桥，有赶去农田耕种的脚步匆匆的农夫，有背着书包上学的孩童，有赶着猪羊到集市去的老人，而桥下一定还有笑语不断的洗衣村妇和捉鱼玩耍的顽童；在夕阳西下时，过桥的人们又都相继踏上归程，再次走过这条桥。在被废弃之前的半个多世纪里，这桥上曾走过去参加科举考试求取功名的辛勤学子，走过去追寻理想投奔大革命的热血青年，也走过各路杀气腾腾全副武装的战争机器的铁蹄，还走过敲着锣鼓的人民公社送公粮的大车…… 而今，时过境迁，老桥上的跫音早已消散许久了，但老桥仍在，依然结构完好，桥身稳固坚实。它早早便被废弃而赋闲，那些曾经承载的喧嚣和繁华已然远去；几十年的岁月，当年周边“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象，也已经消失。多年来，孤独寂寞的老桥只与杂草野树为伴，这是它的悲哀，却也是它的幸运。从时而隐约传来的几百米外公路上载重汽车的轰隆声可知，老桥避过了它难以承受之重，这是值得庆幸的吧？ 赋闲也是它的福分：可以日复一日从容淡定地观望着乡野的沧海桑田、身边的花开花落、天外的云卷云舒，悠闲自在地沐浴着风雨雷电、朗星皓月、夕阳晨辉。它横卧在山岗旁，默默地关注着视野内的田野、村庄和那里的乡亲，也守护着山岗上茂密树林中那片净土。 在饱览各种或是瑰丽辉煌或是凄清冷寂的景致的同时，老桥自身也成为承载着丰富历史记忆的一道风景，又成为看风景的人高高的观景台。此刻，我在桥上，和老桥一起看风景，看密林下那片神秘之地，看着，遐想着……我身后田野中劳作的人们，忙里偷闲，也许也会远远地看过来，饶有兴趣地观赏这幅清丽静谧、意蕴悠远的图画；画中有起伏延绵的山岗，有阳光下微微闪烁的一湾静水，也一定还有，一身沧桑的老桥和我。 2013/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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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论坛懒人多，没人理，自顶一回。

柏文革

　　不错的文章，我再次欣赏！

大地有泉

　　确实是一篇不错的散文。作者把老桥的前世今生简炼而又生动地展现在读者的面前，无论是历史的辉煌还是现实的苍凉，作者都极其细腻地进行了描述。斗转星移，潮起潮落。任何事物有兴起就有没落，这是历史发展的必然规律。特别是社会大变革的今天，城乡发展日新月异，类似于老桥被新的公路桥代替的情形俯拾皆是，举不胜举。只是，当我们推“陈”出新的时候，如何认识“陈”的老桥呢？也许作者的认识是对的，老桥虽然赋闲，但它避过了难以承受之重，安然地屹立在杂树野草丛中，看花开花落，赏云舒云卷——谁说这不是一份福份呢？

温房酒窖

　　 多谢点评，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