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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桦作品:春风祷(组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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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3-16 11:33: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姜桦 于 2014-3-16 11:46 编辑

春风祷(组诗)
        姜  桦








如此深爱上一个人,已经有许多年了
她少女青春乌亮的长发,已被我爱成慌乱的云鬓

那碎花及地的长裙,已换成一条稍显肥大的裤子
曾经欢乐灿烂的笑容,被日子翻译成细密的皱纹

时间浓浓的修正液,涂在那崎岖的道路上
一声叹息,轻易,就抹掉了她内心的忧伤

将她浓重的口音,由外省爱成本地,什么时候
那原本毫无关联的女子,被我,爱成了亲人?


预  约

为裸露的枝条,预约一树新鲜的叶子
为皲裂的大地,预约满眼丰收的果实

为干涸的河床,预约一阵湍急的波浪
为开阔的天空,邀来大片自由的云霓

疼痛的伤口,期待着一场四月的愈合
枝头的玉兰,累累白骨唤醒一片东风

世间万物,那一次一次的预约和设定
我仅仅期待你突然出现的那一个春天


愧   疚

这一生有许多都是用来愧疚的——
青春,白发,那眼角上细密的皱纹

生活,一条波澜壮阔的河,站在此岸
谁能看清楚那对岸将要发生一些什么

我只能低下头,紧抓住那只漂浮的木筏
再用手中的竹篙,将两条河岸轻轻分开

弯下腰,使劲拨开那船头细碎的浪花
尚未子夜,我已做着破碎的白日梦

这一生,注定有许多是用来愧疚的
除了你,有谁值得我去道歉和挽留?


细  雨

在三月的细雨中学会爱一个人
爱她身边的石头、山坡上的风

早春,那些花朵开的还太小心
东风赶路,总这样收着纤细的腰身

那被鸟鸣叫乱了的杨柳细长的枝条
彼此轻轻纠缠,牵过来,再荡回去

枝头细碎的芽苞喧闹成一朵朵雀嘴
打不开的,是它那双细长的眼睛

细雨中,我爱的那个人正在做些什么
读书,诵诗,或者,只安静地为我所爱


梅花山

因为鸟叫,远方的树常常是弯曲的
因为树影,对面的风注定是笔直的

沿着山坡,一阵风在轻轻向上吹动
在天空中,云从来不以为自己有家

为了弄清楚歌声在哪里,一只鸟
整个下午都坐在开满梅花的山坡上

只是,那些梅花,纷纷飘落下来
最终泥泞在了一场春天的雨水里

去年到今年,我一直都走在做梦的
梅林里,像你,在这一个人的山中


山  中

从山坡到山顶,那些花
没注意就这么开上去了

从山腰到山脚,那溪水
没听见声音就流了下来

一小片树叶遮挡住天空
笔直的阳光在慢慢抖动

一座山,很轻易就从正面绕到了背面
一片林子,听那鸟叫已知道哪里更密

而我,一个坐在山坡上赏花的人
满山梅花,我真地说不准它们谁先谁后


春风祷

我乃好“色”之徒
春天,流水,迎风铺开又收起的桃花和杏花
往往,短暂的爱情仅仅只是贴着水面急速
滑行的薄薄的瓷片,说没有就突然没有了
我只盯着最远处那可能出现的涟漪

生活,一根粗糙结实的绳子
一直都企图将我活活勒死
其实,对于我,活着也容易
在你面前,我所要的不多
只要你一点点的眼神就足够

和你一起走在寂静的湖边
风一阵阵掀开寂静的水面
被一阵阵春风轻轻吹开来
每一层水波都是碧绿而新鲜的
而我宁愿被你青莽的嘴唇死死按住

薄薄的草叶
锋利的刀刃
一个罪不容诛的好色之徒
抛开那些桃红李白,请让我以这余生
默默接受你春风般缓慢又灼烫的切割与焊接


这  儿

寂寥的初春之夜,星星口含露水
嘴巴张开,吐出一团团
暗紫的烟岚和罂粟

狭窄的院落里深埋古井
窗子正对着那一座拱桥
一群鱼鹰站在船头
头顶凋落的梅花

那个望着流水挥手击鼓的人
那个在鼓声里可怜梅花的人
一条河,因为木头房子变瘦,变窄
鼓声里,窗外的阳光,不可能
找回去年的流水

用鼓点,让一条小河在身边留出一处拐弯
让一颗心,为另一颗心,空出来
开在窗台的木槿花
吊在小河上的鹤爪兰
去年和明年,都叫
——这儿

这儿的白天、夜晚
这儿的星空、梦话
临河铺开草绿的被子
除了你,这儿
——寂无一人


春  天

一棵草尖戳进鞋旮旯
那双平底绣花的布鞋
坐在一片潮湿的草地上
我听见你和那棵小树一起
在喊,疼啊——疼

春风针尖一样扎着你的脸
扎在一个人紧扎的围脖上
在山脚下,模仿一块石头
看准了池塘就想往下跳
却又忽然收回来——
半山坡,那些茶树贴着地面
心底的绿色还没完全发出

夜半惊梦,临河的窗外
黑暗的天空衬托出一颗颗星星
沿着小山坡,一点一点地往上走
无数星星,数了这颗,多了那颗
那么多星星,温暖,明亮
象两个人的幸福

现在,一轮太阳升起来了
一些鸟儿在试它们的喉咙
百草芬芳,众神轻唱
仅凭着一根夺命的手指
春天,一条河朝向太阳
露出那一面最宽的斜坡


迁坟记

“还是埋在老地方!只是要更深一些!”
老家,老宅,那一片临河的野麦地
一把系着白布的黄杨木柄的铁锹
在阳光下挥出一个巨大的半圆
我不知道我快八十岁的父亲
何来那么大的力气

因为迁坟,那些埋在田头路边的坟墓
都被搬走了,搬向拥挤的乡村公墓
安息堂,或者被他们的儿孙带向
更遥远的地方,只有我家的祖坟
还留在老家那一片干净的麦地里
扶着系着白布的黄杨木柄的铁锹
高大的父亲站在新鲜的麦地上
故乡,本来就是埋先人的地方

头缠一顶白布手巾,父亲在挖“井”
一寸一寸,一尺一尺,挖深,挖远
一直挖到地底,挖进大地的心脏
挖向地球另一面那最宽广的国土
汗水冒着热气打湿父亲稀疏的头顶
青葱的地表,麦子茂密的绿头发
仿佛是干涸的泥土喝足了水
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了一辈子
亲人的身体,他们的灵魂
理应比一棵大树扎的更深

老家的祖坟,先人的衣冠冢
现在,我的无家可归的亲人
在故乡的大地上再次埋下去了
绿箭一般的麦苗重新生长出来
明年,那树林会窜的更高,更密
当我们穿过清明的雨水遥望远方
将沉重的头深深磕向那片大地
老家还是我们的老家啊
故乡依旧是我们的故乡

不种赖以记忆的那些青松翠柏
不立高出地面刻着名字的石碑
春天的种子躲藏在泥土这边
秋天的伤口隐匿在白天背面
刀疤一样活在这个世界,仅仅
是为了能够准确地指认

老家、故乡!
那埋葬亲人的位置
我的先人还住在干净的麦地里
虽然从此再看不见那低矮的坟头


                                 2014年3月16日,整理
发表于 2014-3-16 19:54:53 | 显示全部楼层
极富激情才情的创作。




如此深爱上一个人,已经有许多年了
她少女青春乌亮的长发,已被我爱成慌乱的云鬓

那碎花及地的长裙,已换成一条稍显肥大的裤子
曾经欢乐灿烂的笑容,被日子翻译成细密的皱纹

时间浓浓的修正液,涂在那崎岖的道路上
一声叹息,轻易,就抹掉了她内心的忧伤

将她浓重的口音,由外省爱成本地,什么时候
那原本毫无关联的女子,被我,爱成了亲人?

却又缠绵,润物细无声的感觉。
发表于 2014-3-18 09:34:47 | 显示全部楼层
生活,一根粗糙结实的绳子
一直都企图将我活活勒死
其实,对于我,活着也容易
在你面前,我所要的不多
只要你一点点的眼神就足够
发表于 2014-3-19 16:55:26 | 显示全部楼层
意象灵动鲜活,言辞细致!红上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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