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影随形（旧文四篇）

秋千架

     秋影随形   
     秋意渐浓。无边的秋意从田畴河畔掠过，在街头巷尾漫过，让草木凋了色彩，让天空更显寂寥。那丝丝苍凉的情绪一点点逼上心头，拢在眉间。离人融于其中，游子浸染其中，多愁的少女会把满腹心思赋予红叶，在雁字里寻觅远方的他吗？
     不是欲说还休，实在是无以言说。每到秋天我就更加沉默。呆坐在小屋里，看光脚挪移，物体的影子慢慢拉长，便觉得很是惬意。可惜这样阴沉沉的日子里，阳光过于遥远，文字和音乐便是甚好的伴，可以打发诸多无聊的时间。再冷一点，譬如下雪时，邀友小聚，取出珍藏的好酒，浅斟慢酌，也是很好的选择。绿蚁新焙酒，红泥小火炉，意境确实不错，可惜也过于遥远。
      真正的秋意还是要到野外去寻。城里没有苍苍蒹葭，也少有梧桐兼细雨的景致。没有蟋蟀的吟唱和野鸭的飞渡。有的只是瑟瑟风声，单调的重复。纵使秋雨敲窗也是寂静无声，不复当年模样。
      在晴朗的日子里，我想骑车到北京路上走走，那路旁有许多不知名的黄色小花，倔强地开在冷飕飕的秋风里；秋日的阳光会透过树影落到我的肩上，刚刚打通的大道在眼前无限舒展，成片的稻田如此悠远……

     与音乐有关的日子   
     七月未央，城市的夜渐渐沸腾起来。一点点的风，拂过香樟树的枝梢，流光的霓彩似乎也在跟着轻轻摇晃，剪出咖啡厅里张张惬意的面孔、广场上舞动的身姿以及远处高楼的黑色轮廓。走过鸿图超市的门口，照样看见一群人在跳着广场舞，那个40几岁模样的中年男子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人中间卖力地舞动着笨拙的四肢，全然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他是一个自我而快乐的人，我想；很多时候，我不快乐，就是太在乎别人的目光和感受了。
      突然想起去年的夏天，和友人在美食城K歌。一边唱歌，一边喝啤酒。酒高了，兴致也高了，霸着话筒当点歌机，挪威的森林，甘心情愿，风雨无阻，那些花儿，一个接一个点，那真叫忘形。头晕乎乎的，心里却满是欢喜。那是久违的快乐和放松。
      跟音乐有关的思绪弥漫着。10年吧，参加县里面的兼职音乐教师培训班，也是这样的夏天，一群音乐爱好者聚在县城某校，学口琴、学声乐、学琴法，学巴乌，因为喜欢所以学得很勤奋。中午也不休息，就在教室里练琴，手指一点点灵活起来，简单的和弦能加起来，一首首曲子能弹起来。后来的毕业典礼上拿到了优秀学员，表面很淡然，心里其实很骄傲的。
      后来回到校园，没事时就到琴房弹琴，练教材中的歌曲，弹自己喜欢的曲子，偌大的教室只有我一人。无人聆听，孤芳自赏。
      时光回溯到15年前。19岁的我在师范校园的草坪上吹口琴、吹笛子，《偏偏喜欢你》、《追梦人》，单曲循环，一遍一遍。一点点文艺青年的范儿，头脑里满是对爱情和未来的憧憬；在校园乐队里吹巴力东（一种西洋管乐器），吹得气喘吁吁，头昏目眩。老师让声音小点，三番五次提醒：你这只是和声，不是主旋律。可吹着吹着就又嗨起来，当成巴力东独奏音乐会了。
      那样的与音乐有关的日子渐行渐远，就像曾经青春的你和我。很多或微小或宏大的梦想也像校园里青草地上的红蜻蜓飞逝不见。然而不必黯然，只要心中有歌，每天都可踏歌而行，给单调的生活添一抹靓丽色彩。

      你一直在路上   
      生活是有惯性的。走得太远后，我们会忘记出发的目的，或者去向何方。就像两个闹矛盾长时间不说话的孩子，到最后会忆不起吵架的理由，却谁也不愿意伸出手去与对方和好。这忙碌的纷扰的世界又不让我们片刻停留，稍作思考，于是就这么一直走下去，走下去。就像再碍脚的鞋，穿久了也能适应。在上面涂些鞋油，再用抹布擦擦，再旧的鞋看上去依然油光可鉴，穿出去仍可招摇过市。可有想过再换一双？新买一双要花很多钱，旧鞋还是凑合着穿吧！
      于是仍旧走下去。风平浪静，风景如旧。
      1998年放寒假那天，大雪纷飞。我从阜宁乘车到益林下车时，天地已经一片苍茫，满眼的白色，遮天蔽地，哪里是路，哪里是田，看不分明。我感到一阵眩晕，顺着自以为正确的方向一直走下去，走了约莫十分钟，才发现方向错了。于是立即折回来找向西的路，可中巴车早已开走了。后来，我只能踏着厚厚的积雪步行回家。一只脚就此冻伤。
      这件事给我的教训是：经验和眼睛有时都会具有欺骗性。而它带给你的有可能是一辈子的伤痕。
      我庆幸我只走了十分钟。
      今年一起考上公务员的一位朋友，有天发来一条信息：突然感到找不着方向了，很茫然。我懂她的意思：年过而立，再选择一条全新的路，起步是不是晚了？人脉、事业底子“一穷二白”，家庭、生活均受影响，到底值不值得？这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重新择业时都会纠结的问题。其实，大可不必还纠缠于此，这毫无意义。纠结在选择之前，选择之后便只能风雨兼程。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於我们分头走，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脑海之中有一个凤凰花开的路口……”我愿把这几句歌词献给她，并与她共勉。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漫天的烟花将成为天空的主角。再过二十几个小时，我希望我能融进那一片喧嚣和热闹之中，开启新的一年，继续我的路。

      遥远的月亮河   
      一条河，自血液中缓缓流过。从春流到夏，从秋流到冬，横亘村头，日夜歌唱。当芦花苍老了季节，白鸟啼醒了岁月，月亮河，你柔软的内心深藏几许忧伤，几多沧桑？
      夏天的清晨，浣纱的村姑自村间小路盈盈地飘过，缤纷了担水小伙的梦境。母亲端着一家的衣褥，蹚水而立，肥皂沫渐次漾开，晕出夕阳的色彩。少年牵着母亲衣襟，立于身后，捉几尾小鱼，嬉戏把玩。
      河的源头遥不可知。少年有过探究的念想，可终究一晃而过。只看见村里的公墓静静地卧在西南，坟头的茅草青了又黄，短了又长，少年的心里充塞着秘不可宣的痛楚。五月，乡亲们在田头忙碌，无人顾及一个孩子眼里的忧伤。坐在麦垛边，暮色不知不觉中便涌了过来；睡醒的时候，星光四处弥漫。他悄悄走近一株菟丝草，摘下，咀嚼，有一丝丝甜味，有一丝丝苦涩。麦穗遍地都是，少年目眩神迷。
      河水亦深不可测。有次母亲和妹妹差点被湍急的水流吞噬，这让少年多少心生畏惧。可夏日的河水对一个野性的农村少年的诱惑是无法抵挡的。有多少个烈日炎炎的午后，少年一头扑进月亮河的怀抱，欢呼雀跃，手舞足蹈。他似乎听到河水和肌肤接触的刹那，滋滋的响声。鱼儿挑逗着少年的小腿，痒痒的，酥酥的，可伸手一抓，什么也没有。

西风古道

充满灵性的文字，多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像生活，不经意处才会有精彩闪现。

秋千架

回复 2# 西风古道


    感谢版主点评。我是懒人一个，写作多半是想才写，很少是为写而写，文笔尚浅，请多多指正！

林慧妮

文笔不错，文章立意也不错，喜欢这样的风格，淡雅却不空洞。

秋千架

回复 4# 林慧妮

    谢谢！

斜阳

“意，趣”并浓，是散文的精髓所在，也是很多散文大家的共识。您的文字洒脱、超然，意境很浓。但是在“趣”上似乎稍欠手法。———私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