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槐花盛开的季节 于 2014-5-21 16:39 编辑
桑 葚
蔡娟 同事从乡下带来了桑葚果,拿了几颗尝在嘴里,淡淡的甜味里透着一丝儿浅浅的酸,尘封多年的记忆伴随活跃起来的味蕾一下子被激活:矮矮的桑树上,繁盛的枝叶间,布满了青黑相间的果子。一个面容稚嫩的小男孩骑在树丫上,左手抱树干,右手抓枝叶,时而伸长脖子摘几颗放进嘴里,时而又抓住枝干,用力摇上几下,那些沉甸甸的果实便纷纷从枝叶间洒落到树下的地面上,落在小伙伴的脸上。于是,地上的欢呼声一片。树上的,则得意一笑,咧开沾满黑紫色汁液的嘴角,露出被染了色的齿缝,无忧无虑的满足感瞬间在脸颊间铺开。
爬树摘果子,时下生活里多么奢侈的事情,然而时光往回二十年,却是我们一群小伙伴的“家常便饭”。记忆中的老屋前后总有两棵随意长出的野桑树,不是精心栽种,长势却很好。每年五六月份就是桑葚成熟的季节。印象中的桑树一般都是矮矮的、多叉的,枝叶伸向四面八方,各条枝上缀得沉甸甸的。对于不太会爬树的我来说,这样的长势我是喜欢的,随意抓住一个叉枝也能上树。五月的节气真是好,放学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是老高的,究竟是作业少,还是我的效率比较高,记忆模糊了,只记得总有足够的时间带着妹妹和小伙伴三五成群地玩耍。而在这个盛产桑葚的季节,大部分傍晚时间是围着桑树转,树上一个,树下一群,爬到树上的就抓住树枝用力的摇晃,树下的就欢快地捡着吃着。对于整天忙碌的大人们来说,这些黑黑的果子带来的更多的是负担。桑葚成熟的季节,满地黑黑的果子,总是一茬接一茬地落下,清理起来可不轻松,而留在孩子们衣服上的深色汁液更是让人头疼,那颜色一沾上,清洗起来可不是一般的费神,为此总少不了一顿骂的。现如今已记不清被训斥的场面了,只是那淡淡的酸甜味道和母亲在低头唠叨中费劲搓洗的画面,却成了那个季节里特有的记忆。
与门前屋后的桑树不同,长在田里成片成片的小桑树,我们管它叫湖桑(根据老家方言音译的,后来在汪曾祺《随遇而安》散文集中也曾见“湖桑”一词,高邮离家乡不远,想必是一个意思),是蚕农长着养蚕的。那时候村里养蚕的人家不在少数,这些湖桑是被精心养护起来的,比起路边随意伸出的枝叶,这个更嫩,于蚕宝宝来说,算是精粮。记忆中湖桑的果子似乎很少,且多半是青色的。记得那时小学校园门前就有一块湖桑田。因为学校完全是开放式的,没有围墙,没有门卫,几排教室座落在村舍农田之间,抬眼便能望见一片碧绿。就这样,田边小沟、桑田竹园都成为我们课余活动场所,尤其是那一片桑田,一度成为我们的乐园,甚至在面临升学压力的毕业班,也不曾离开过,时常带上课本,坐在矮矮的桑枝下阅读,顿时枯燥的汉字、题海也会变得可爱起来。乏了,就抬头望望眼前的桑叶,绿得如此纯粹,嗅出的桑叶味也是那样真实。如今回想起来,是谁如此了解学生的心,并给予莫大的信任,让我们走出教室,在大自然中阅读,由衷地感激当年那位有着幽默小八字胡的语文老师,让我们在那个遥远的学生年代,真切地体会着阅读的快乐。
从那淳朴青涩的年代一路走来,如今桑葚被精致整齐地摆放到水果店的橱柜里,在这个注重养生的时代受到人们的青睐,将其榨汁、酿酒、做膏,营养价值被挖掘得淋漓尽致。与我,这一堆堆黑色果子所承载的一段温暖回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地沉淀为岁月中的小幸福,成为我精神世界里无可替代的财富。
2014.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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