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语（刘海鸥）

戚涤尘

“絮”语

        


□刘海鸥

“絮”这一词，向来与不好的意思相近。什么“残花败絮”“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絮絮叨叨”“山河破碎风飘絮”等等。然而生活中的絮总是在槐花落定时，年复一年的出现在我们身边。艳阳之下，随风游弋已成了它的习性。不经意间，团团鹅绒会被带至屋内，惹得人不爽，它不仅污染环境，还会让人感到呼吸不畅，“絮”分明是一种不祥之物，我讨厌它。

城里飞絮增多，这是近几年来的事，这与我们这个地区前几年广植意杨有关，如果说城里的絮已惹得你不悦，若你到意杨成片的苏北灌溉总渠的中堆上走走，那阵势才能使你更深切地感受到杨絮的疯狂。

临近中午，气温升腾，正是杨絮发狂的时候，满天杨絮一丝丝、一片片、一团团，塞满整个天空，它找不准将要去的方向。一会儿升腾，一会儿下降，一会儿东飘，一会儿西荡，一会儿旋转，一会儿斜插。借助微风的助推，肆意曼舞，从树林舞至田野、村庄、都市。最终它会累得跌落下来，但大都是在堆渠的附近落下。然而这疯狂的絮，总会给总渠附近的林海带来欢欣，给附近的河水道路带来新奇的幻影。

道路两侧隆起了两条白练，将中间的黑色沥青路而衬托得更加黝黑，同时你也感到露出沥青路面的两边分别是尚未溶化的“雪”。附近的河沟小汊被絮裏得像蒙了一层层薄薄的纱。在避风的河湾有着皱叠得更多的“白缎”，若是河下面有小草，杨絮附着上面，你定疑为是一片浅滩。只有几只鸭子从上面游过，你才会从此刻的幻觉中惊醒。

絮还会给原本枯死的植物穿上新装，在堆渠上成片生长的梗结野草，有一部分经过严冬的摧残，现已毫无生机。然而经絮的装点，盛开着绒线的白花，尤其是顶部蓬松的枯草，花开得更加的硕大，即使是那一根根独立的枯干，直条条被缠住，使你能立刻联想到北方风雪寒冷后方能形成的雪挂，亦有那“千树万树梨花开”的感觉。

杨树林中的竹子，经絮的相拥缠绵，不由得使你生起一丝怜爱。絮在竹枝之间支着一顶顶帐蓬，将本不生存于一枝上的竹叶牵手走到一起。在它最顶部的叶尖上尚留着一颗颗晶莹的露珠，让人联想到一对相恋的人在这季节过后将要分别，我仿佛看到絮已拿出它的所有，系在竹叶的顶尖处，想拭去那一对对离人的泪。

太阳渐渐升高，远望着尚未被新生野草掩没的一片枯草堆堤，已被絮着色成一片雾海，任艳阳高照，它终化不开，这是我与絮邂逅后留存在心中难忘的一丝情怀。由此想到了唐代韩愈吟咏的“杨花榆荚无才思，唯解漫天化雪飞”的诗句。不正是对这暮春这一景象的逼真描绘吗？

夏春华

生活的有心人总能发现不经意的美，一草一木皆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