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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峥嵘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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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0-20 13:36:15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张涛口述   顾少俊整理
      我叫张涛,今年95岁,兴化昭阳镇人。小时候,我非常崇拜文天祥、岳飞等民族英雄。少年时代我拜苏北知名学究徐子玉为师,苦学了三年古文。徐子玉留学过日本,在教我古文的同时,他还教我日语。
  “七七事变”爆发,我从报上得知,日寇侵我河山,杀我同胞。我热血沸腾,决心投笔从戎,报考军校。我的父亲当时是木行职工。我对父亲说:“国之将亡,家焉何存?日本鬼子来了,木行能照常经营吗?能让您继续好好干您的木工活吗?这里的老百姓能有好日子过吗?”
我说通了父亲,他同意我报考军校。现在想起来,我感到,我父亲是一个深明大义的人。
父亲同意了,我激动异常,写了一首小诗表达当时的心情:
  襁褓出身小商家,深居昭阳一井蛙。
  求学民塾蹲古庙,从今救国走天涯。
  我当时在设于东台的黄埔军校18期学习。
  在军校,我不但各科优秀,还继续刻苦学习日语。毕业时已能说一口流利的日本话了。
  1941年3月毕业后,我到鲁苏皖游击总指挥部报到,后分到保安3旅3营9连2排任排长。部队驻扎在高邮头闸口,阻止日军北上。
战前,我把军事知识与实际情况相结合,指挥战士们构筑坚固的工事。我的左右各有一个排。战斗打响前,我到右边兄弟排的阵地一看,吓了一跳,对方构筑的工事非常外行。原来,这个排的排长有个亲戚在军政部工作。团长为讨好上司,当兵三个月就让他做了排长。我立即向他指出工事构筑出了问题,但重新改造已来不及了。
  我匆匆赶到自己的阵地指挥战斗。日军先是炮击。我冷静地下命令:“观察员注意观察。其余人员退坑道隐蔽。”由于指挥得当,敌人炮击20多分钟,我的排无一伤亡。炮声一停,我一跃而起:“各就各位!准备战斗!”战斗很惨烈。这时左右阵地上还击的枪声稀疏。显然,敌人的炮火已让他们伤亡惨重。
  我防守的阵地是鬼子的主攻目标。有好几次,鬼子已攻上了阵地,我硬是带领战士们用刺刀将鬼子打了下去。第二天凌晨,我接到团部的撤退命令。此时我的排减员7名,左右阵地的战士已全部阵亡。
  我打仗灵活,被胥金城司令看中,升为警卫排长。
  日军攻占兴化后,胥金城在兴化南部的农村活动。部队给养全靠自己筹集,生存十分艰难。有时士兵们每天只能吃一顿。很多士兵由于营养不良,得了“夜盲症”。整个队伍疲惫不堪,笼罩着一股悲观的气氛。我常给战士们说快板,教战士们唱自编的抗日歌曲,鼓舞士气。我和司令部的人一起经常到下面连队给战士们讲杀敌报国的道理。就这样,虽然条件艰苦,但部队很少出现“逃兵”。
  1943年3月,汉奸张星炳与日伪暗中合谋欲一举消灭胥金城的抗日队伍。东台、溱潼、时堰的敌人一齐压过来,泰州、兴化的敌人又包抄上来,形势十分危急。胥金城的部队杀开一条血路,准备向东撤往“联抗”所在地李家窑。敌人如影随形,穷追不舍。这时天色渐暗,我主动要求留下来阻击,掩护大部队安全撤退。胥金城想给我留一个班,我说:“不用,两个人就行。”我担心胥司令身边警卫少了不安全。我和警卫排的一个老战士留下来阻击。
  夜幕要降临了,我们两个人凭两挺机关枪和十几箱手榴弹,硬是挡住了几百日伪军的进攻。夜里,我大声喊话:“张班长,调几个人到左边去!”“李班长,再运几箱手榴弹过来。”留下来的那个战士作相应答话。我们在阵地上演起了“空城计”。下半夜,我俩在阵地上,把剩下的手榴弹拉出弦,布下了“地雷阵”,然后每人扛一挺机关枪,步行一天后找到了大部队。
  这次战斗,胥金诚的部队大伤元气,1200人只剩700多人,在郭深的指引下投奔了新四军。
  陈毅军长听说我打鬼子很勇敢,头脑灵活,且多才多艺,摸着我的头说:“小鬼,相信我,留我这里吧。”我头一扬说:“不。忠臣不事二主。我要去找蒋校长的部队。”陈毅哈哈大笑,不但不为难我,还安排人用车子送了我很远一段路。
  陈毅军长的胸怀多么宽广啊!虽然离开了新四军,但我发现共产党领导的部队,官兵平等,同甘共苦,没有贪污腐败现象。这些都给我留下了难忘的印象。
  我在往江南的路上,要经过一道关卡,两个端着刺刀的鬼子和一个拿着大棒的汉奸站岗,他们发现可疑分子,立即用棒子打,刺刀刺。旁边的水塘里有十几具尸体。
  那汉奸叫沙云香,高邮人,是我们部队驻扎高邮时的一个房东。
  那汉奸向我走来,想躲已经来不及了。我大步迎了上去,冲那汉奸就是两个耳光。那两个鬼子端着刺刀围了过来。我不慌不忙操一口流利的日语说:“我是日本人,在高邮执行过特殊任务,认识这个人。他为中国军队做过事,是个奸细。”并随口说出几个日本军官的名字,告诉他们:“南京的大本司令是我叔叔。”那几个日本兵是南朝鲜人,是被鬼子抓来当兵的。听说我是正宗的日本人,又是南京大本司令的侄子,赶紧赔礼道歉。就这样我巧妙地过了封锁线。
  解放战争期间,国民党内部愈来愈腐败,战场上节节败退。我当时任营长,曾给蒋校长写了两封信,想校长惩治腐败,重振军风。无奈人微言轻,没有回音。
  1949年3月,部队往台湾调,我和二十多个弟兄坐在两条小船里,一艘大军舰拖着往台湾开。在船上,我想起和共产党打交道的那一段经历,感到共产党得天下是历史的必然。我和战友商量后,毅然砍断缆绳起义。
  文革后期,我得知校友吴春苏仍被关在监狱时,给邓小平写了两封信,反映了吴的具体情况。在邓小平的关心下,老吴获无罪释放,并住进了兴化敬老院。我逢人便说:“我是国民党军官,给蒋校长写信,没有反应。给共产党写信,立即就有批复。共产党有希望。”
  1988年我的一个黄埔同学从台湾来看我,见我生活困难,想给予帮助。我说:“您的心意我领了。不过,我的生活还算可以,我想请您帮助比我更困难的同学。”
  那些年,我一直东奔西走为手下的战友解决困难。我感到自己是营长,应该关心手下的士兵。
发表于 2014-10-20 21:58:52 | 显示全部楼层
肃然起敬!
发表于 2014-10-20 22:04:21 | 显示全部楼层
同感
发表于 2014-10-21 18:59:19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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