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相会

戚思翠

      
　　夜里，我又梦见了父亲，那么的真真切切。父亲佝偻着腰，头戴破草帽，身穿灰色旧褂，在屋后的田地里，正满头大汗地割麦……我急匆匆地给他送饭，可刚要到他面前，一头栽倒，将饭缸子摔出老远。跌醒了，努力睁眼， 懵懂半晌，心生酸楚。顿时，泪如泉涌：做梦……
　　我很长一段时间缓不过“神”来，依然赖在梦境里。一合眼，重复做那个梦，一遍又一遍！但我很清楚，父亲逝世快六个年头了，在2010年农历七月初三早上八点三十二分！他就那么不问不顾地狠心离去了，却把深深的悲伤与思念留给了我们。母亲已故数年，在这个世界上，我们再也没有父母了。自那天起，我们再也听不到父亲的谈笑风生了，再也见不到他忙忙碌碌的身影了。一捧黄土永相隔，可在梦里，在生活中，我却一直在寻找着父亲遗留在人世间的印记。
　　在我印象中，父亲是一本很耐读的书。父亲平日少言寡语，神情严肃，心事重重，一副忧国忧民之样。但他料事如神，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于当地堪称一尊“神”。父亲虽是个卑微的农民，儿时只读三年私塾，但于当地是小有名气的“土秀才”，还写得一手不错的毛笔字。全生产队春联都他写，还有“打条子”、“算账”、写信、拟合同等，样样精通。在我记忆里，父亲担任生产队队长时很少在家，成天风风火火、忙忙碌碌在外。成天用他那细木棒似的左臂夹着本本与黄漆算盘，风里来雨里去，不是在田头地尾，就是挨家逐户地搞宣传，倡导科学种田。带领乡亲们“土里刨食”，与田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父亲虽没啥文化，但他深深地懂得：知识改变命运，科学是第一生产力。所以，他与母亲在世时，哪怕“砸锅卖铁”，也要让我们兄妹几个读书，努力使我们成为文化之人。
　　在父亲走后的几年里，我是经常梦见父母。梦见父亲常独自在田地里忙碌，天黑都不知道回家。梦见母亲常在凌晨时分，端着热气腾腾的蒸鸡蛋到我床头，趁“别人”没醒催我快吃下……因孩时的我经常生病，父母费尽心血呵护着我。当有老人在我身边经过，或见父女母女携手的场面，我就情不自禁想起自己的父母，想起生养过我给过我关爱给过我温暖，为我们兄妹几个遮风挡雨，开辟别样天空，任劳任怨地伴随我们风雨兼程、一路前行，却又无缘再相见的我们的亲爱的父母。一次，我在小区路道上散步，远远见前面走来一耄耋老人：中等身材，腰板挺直，精神矍铄。特别是那光秃稀疏的白发，那沟壑纵横刻满沧桑的瘦削脸庞，简直与我父亲如出一辙！说出来不怕人笑话，当时的我稀里糊涂，差点儿叫老人一声爹！
　　记得去年父亲节前夕，我也梦见了父亲。那天，我从外面回来，刚走到楼道口，看见我父亲身着一套褪了色的劳动布工作服（上海二姑父给他的），右手挎个大包袱，左手拧一只公鸡。像特意去接父亲的，默默抓过父亲的包袱，眼睛往包袱里一瞅，里面是以前我买给他的蓝白条布的空调被。我一边搀着父亲上楼，一边问他家里麦子收否，要不要我们请假回去帮忙。父亲却满面微笑，答非所问地说，东东（我儿乳名）正在长身体，他最喜欢吃鸡了。这只公鸡还没打鸣呢，很营养的。我携着父亲的膀臂，感觉他身体很轻，软软的，他的手搭在我的手上，亲切而温暖，我紧紧地握着，生怕父亲一下子没了。可刚爬至二楼，父亲停下脚步，喘息不已，显得十分虚弱。正当我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老公，让他下来背我父亲时，父亲忽然神情凝重地大声问我：思翠呀，你爬什么“倒头”楼啊？你家明明住一楼呀，你搞错了！父亲一边唠叨着，一边用力甩开我手，倔犟地往回走……我忽然醒了。
　　很多时候，大凡有要事或节日，我们兄妹几个都会梦到父亲或母亲,也许这只能以“魂牵梦萦”之说来解释吧。
　　常言道，人死如灯灭。虽属实情，却也未免太无情。但中国“鬼才”画坛大师黄永玉讲得好：“人死如远游，他回归于活人的心里。”是啊，一转眼，父亲节又到了，我便想起了恩重如山的父亲。当我在心里、在梦里，一遍又一遍呼唤着父亲时，我才品咂出“父亲”这个称呼中饱含的那份沉甸甸的父爱，那份难舍难分的骨肉之情。而一听有人唱那首歌：“那是我小时候，常坐在父亲肩头。父亲是儿那登天的梯，父亲是那拉车的牛……”我，就泪流满面！
　　天堂里的父母啊，您们也一定在想念儿女们了吧，那我们就常在梦里团聚吧，我们的梦境永远向父母敞开！而在梦里，再让我们像孩时那样，向您们撒一撒娇，再为您们捶一捶背，再为您们洗一洗脚，还一还欠您们的那一分孝心吧。当然，如有来世，我们还做您们的儿女，我们会加倍孝敬您们！亲爱的父母，请安息吧！

　　　　　　　　　　　　　　——2016年6月10日

林慧妮

魂牵梦绕，只为那深深的亲情

天涯倦客

父爱如山，父亲节之际令人泪下的感人之作。问好戚老师。

戚思翠

林慧妮 发表于 2016-6-17 10:51
魂牵梦绕，只为那深深的亲情

亲情无价！

戚思翠

天涯倦客 发表于 2016-6-17 18:10
父爱如山，父亲节之际令人泪下的感人之作。问好戚老师。

多谢天涯妹过奖！节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