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飞花令 写信] 天堂的洪娟，你好吗？

若婴

天堂的洪娟，你好吗？

文/若婴

洪娟：
      打算给你写这封信时，你的笑脸已经浮现在我的眼前，继而是你矫健的身影。
      眼眶湿了，泪来了，我不能自已。
      娟，你离开滚滚红尘将近一年了，你是否到了天堂？我想，你应该在天堂，在天堂俯视着人间。
      你一定常去看看我们共同生活了三年的母校。同窗三载的教室，同眠三载的宿舍，宿舍前的大操场，操场上那些充满青春活力的身影。那些身影中有你，有我。我俩是中长跑的运动健儿，三千米、一千五百米、八百米，你年级第一，我年级第二。同学们戏谑，面对你，我是“千年老二”。这老二，我当得心服口服。我深知，无论在体能上、意志力上，我都不及你。尤其是冲刺阶段，我缺乏爆发力，总是被你甩下一大截。你太结实、太能跑了，恰如一头健壮的小牛犊。
      娟，你体育成绩好，篮球、排球、短跑、长跑，样样都是最棒的；你文化成绩更优，无论是期末大考，还是省中师统考，你各科成绩一直名列年级前茅。出类拔萃的你，中师毕业后被保送至南京晓庄师范继续深造两年，后被分配至盐城市第一小学任教。在“一刀切，进农村”分配模式下，留在城里的任教者，都是人中翘楚。我们为你自豪，更为你骄傲。因而，同学小聚时，即便你不在场，也会常常聊起你。你周年祭日即将到来，多么想和你面对面地聊聊啊！好吧，且让我慢慢和你说。
      娟，你可曾记得？师范二年级时，同宿舍的我们常常利用周末时间去各家串门，我也邀请大伙儿到我家，其中有你。
      那是一个农忙季节的夜晚，我们一帮同学步行至离校三十里开外的我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劳作了一天的家人已经睡下了。听到敲门声，睡眼惺忪的母亲打开大门，被黑压压站着的我们吓了一跳。随即，祖母也披衣起床了，和母亲一起热情地招呼大家，倒茶端水煮夜宵。大家吃过、洗过，又嘻嘻哈哈笑闹一阵，纷纷倒在母亲新铺的毛竹床上，呼呼进入梦乡。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早饭已经煮好，白米粥下菜包圆子。白白胖胖的菜包圆子，一碗只能盛两个。辛苦了祖母和母亲，不晓得她俩何时起床，挖菜、洗菜、焯水、切菜做馅儿，再和面包成圆子的。你见菜包圆子个儿大，担心自己吃不下，客气地夹出一个。可回到学校宿舍，却懊悔起来，说我祖母包的菜包圆子，绝对美味，太好吃了，真不该少吃了那一个。
      娟，你可记得？师范三年级时，学校流行起穿绿毛衣——莲叶般的绿，挂肩、宽松式样。刚生孩子不久的我大姐，为我织了一件。新毛衣被我穿到学校，大家见了，艳羡不已，都夸好看。随即，你买了绿色的圈圈绒，亲自织。你织了拆，拆了织，总是不如意。可圈圈绒，经不住折腾，拆拆织织，绒线被整得不像样子，你只得罢休，求我请大姐帮忙。
      你难得求人一次，我自然不好意思回绝，尽管大姐要上班要带孩子挺忙挺累的，为了你，我还是跟大姐开了口。大姐人好，没拒绝，终于帮你织好了毛衣。可你穿起来却没我那件好看，估计是圈圈绒被你折腾得走了形，织起来自然难得有形吧。虽然织得不算好，但你却很喜欢，穿了很久。
      娟，师范毕业后，我和你仅仅见过两次面。一次是刚参加工作不久，我去市一小听课，到你办公室玩。彼时，你教两个班数学，办公桌上的作业本摞得很高。为了陪我说话，作业都批改不过来了，眼看放学的时间到了，你索性在学生的家庭作业本上都签了个“阅”字，让我觉得很是过意不去。另一次是，2008年毕业20周年聚会。你从南京赶过来，直接推着行李箱进入聚会的餐厅。原来，你随经商的丈夫，已经调至南京琅琊路小学多年。你丈夫生意做得大，你的书教得好，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
      去年，圣诞节前夜，同学们再聚时，你没来，说你在美国，陪读书的儿子，忙得很。事后，我们才知道，那是因为你得了皮肌炎，正在治疗中，你一直瞒着大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娟，都说，你在南京教书，你儿子在美国读书，你两地飞来飞去，或许是疲劳过度，或许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让你患上了皮肌炎。都说，美国的医院没能治好你的病，反而转至南京治疗了。都说，你不想走，也没料到自己会走，说你因为肚子疼，住院做肠镜，因肠梗阻引发器官衰竭。都说，你被送进重症监护室时，年老的父母没能赶来，远在美国的儿子没能赶来，唯有你的亲弟弟在，可你却没能和他说上一句话。都说，进了重症监护室的你，终因并发症导致器官衰竭而亡，最后被直接送去殡仪馆。
      娟啊，你的离去，让我怎么也不敢相信，更不能接受。在心里，我总问，你怎么可以就这么匆匆走？你怎么舍得丢下这人世的一切？如此突然，让你的亲人怎么承受？你的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心碎了；你的丈夫、儿子又如何好好生活？说千道万，再怎么舍不得，你也舍了。叫你别走，你还是走了。唉，真的不敢相信，如此鲜活的生命，竟然被皮肌炎吞噬。
      娟，你的“走”，让我消沉，让我落寞。这一年，除了工作、生活，我啥也没做，啥也不想做。我知道，人总是要“走”的，迟早总有那么一天。一切的一切，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甚至怀疑，奋斗的意义，拥有的价值。
      在落叶纷飞的深秋时节，同学间传来的一个讯息深深震撼了我。
      当年那个被分配至农村小学任教，据说，为了你，他直接面呈申请调动报告给教育局局长，说不能让在城里工作的女朋友小瞧了自己，如今早已成长为省特级教师、教育局局长的G同学，在你走后的这一年，他继续成长着——被确定为省“333高层次人才”培养对象，还顺利申报了正高级职称。
      都说你是G同学的初恋，你的走，他痛过任何一个同学。作为同学的代表，是他和珍，送你去潘黄陵园安葬的。之后，G同学曾在班级微信群说过，死亡是生命的终点，活着是人生的经历，更是一种修炼。生命有长度，更应有宽度。唯有奋斗过，成功过，才能在有限的长度里让生命变得丰厚起来。
想必你很赞同G同学的观点，他说到，也做到了。这让苟且偷生的我等无比汗颜起来……
      好了，娟，不再多叙。天堂、人间，各自珍重吧！

你曾经的同学、舍友   道儿
2017.11．26

林慧妮

应该发在散文版啊，我帮你转过去

若婴

林慧妮 发表于 2017-11-26 20:59
应该发在散文版啊，我帮你转过去

谢谢慧妮版主！

吴茂华

情到深处泪飞树

若婴

吴茂华 发表于 2017-11-27 12:11
情到深处泪飞树

问好，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