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飞花令回家】回老屋

王勤 · 发表于 2018-1-31 11:15:23

本帖最后由王勤于 2018-2-2 12:06 编辑

回老屋

王勤

春节快到了，老伴说回老家把老屋掸下尘，让老屋也清清爽爽过年。两人回家忙了一天，里里外外打扫干净后，老伴坐着歇了一会，感叹道：“唉，不指望老了还离开这老屋，我们走了，就把老屋孤零零地留在这里，真有点舍不得。”老伴说得我心里也酸溜溜的。
是呀，老屋给我们留下许多记忆和念想，老屋是我们夫妇用汗水建造的幸福港湾。
我在家里排行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两个妹妹，二弟也已快20岁了，我得给二弟腾出房间，必须自己建房另住。可那时建房又何等的难，买砖、买瓦、买石灰、买笆柴等等，什么都得找关系求人才能买到。再说买砖瓦的钱从哪里来，大集体靠苦工分，一年下来能分得二三百块钱就很不错的了，买砖瓦的钱只有在生产队年终分配有钱时才能去找关系开砖票，每到这个时候砖头销售很紧俏，还得计划安排，一次最多给你5000块砖的票，拿砖头还无期限。
我另立门户后，因我们夫妻都是整劳力，一年下来只能挣得头二百块钱，为了建房只得省吃俭用。先去轮窑厂找人把钱变成砖头票，三天两头利用中午和晚上的工余时间往轮窑厂跑，找人排号拿砖头，直到把拿砖头的日期定了，到时还要提前天把去看一下，看有没有变期了，不少的时候都会往后延。每到装砖头的前一天，我要去到邻队借两三条5吨以上的水泥船，再约请几个男劳力第二天帮助把砖头装运回来，那时候乡里乡亲相互帮忙不要报酬，供吃饭就行了。那时农村没有公路，建房所需材料都是用船水运，船装砖头总是两人一条船，橹揺篙撑，回来还要挑上岸。我建老屋的19000块红砖就装运了四次，从开票到砖头装运到家，跑腿上百趟，每趟基夲都是中午下工饿着肚子去，一个来回10里路，走路总是小跑，还要赶回队里做农活。
那时建房买不到杉木做桁条，老屋上的桁条是青一色的榆树，那榆树是父亲在老祖屋屋基上栽植的，长了二十多年，为了使树的根部得到充分利用，我们夫妻俩天天利用晚上刨树，三四十棵树刨了一个多月，手上刨出水泡，树刨倒下来修去枝杈，我们又一棵棵拖下河，放到水里浸泡四五个月，再一棵棵拖上岸，剝去树皮，让其风吹日晒晾干，用于建房做桁条。就这样一样一样地筹备，样样从自已手里过，用了三年多的功夫才筹齐。
动工建房的那个月里，我们是夜以继日忙着，睏了就睡一会，醒了就继续干活，建房子满眼都是活，沙灰要拌，砖头要搬，屋基要填土，恨的是手长少了，做不过来。这老屋建起来，我们夫妻俩瘦了一圈。仅管十分疲劳，可我们心里很甜蜜，出生长这么大，第一次白手建起了属于自己的家，那喜悦的心情难以言表。
从那以后，我们夫妻俩有了自已的家。1985年女儿在这屋里降生，又增添了欢乐。为了增加收入我就多种了些田，整天劳作在田间。寒来暑往，一晃十几年过去了，儿子己长成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到了找对象的年龄。那时农村小伙子错过这个年龄段就很难找到女朋友了，姑娘挑婆家流行到城里买房。当时我这老屋的空斗墙壁沙灰脱落，內壁破得己不成样子，于是我收紧裤带筹备进城买房。
1998年秋，终于在县城买了楼房。进城了，生活来源哪里来，妻子问我，也问她自己，这是我们要共同面对的问题，我虽在机关有份待遇很低的工作，妻子进城能干些什么？后来她自已在城里考察了几天，决定去城里做杀鸡的行当。于是我们第一次告别老屋住进了县城，妻子还真的不错，把杀鸡的生意做了起来。儿子不久找到了女朋友结了婚。我在机关、老屋与县城三点一线来回跑着，尽管经济上手头紧些，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2006年，我们老夫妻从县城撤回老家，厚道的老屋虽墙壁破败，确很坦荡地接纳了我们。可老屋如不修理已无法居住，当时我们因女儿还在读大学，母亲才去世两个月，手里的钱是分文没有，为了修老屋我借了几干元的债，买了杉木给老屋更换了桁条，使老屋不在驼背躬腰又挺起了脊梁。铲了墙壁重新做了水泥粉刷。
为给老屋脱落的墙壁做重粉刷，瓦匠师傅开了个材料单，要1吨水泥，3吨粗砂。为了节省运费，我和老伴用自家的3吨水泥船到水路六七里路的集镇上去买回来，说到这次修老屋装运粗砂的事，最使我刻骨铭心。装运粗砂的那天，我们老俩口上午八点摇船去镇西头的东夏河口沙石料场买砂子，是走西塘河去的，半路上起了五六级东北风，顺风个把小时就到达了目的地，待把粗砂装上船东北风越刮越大，气温下降到零下。走原路已无法返回，只好走內河，內河长满水花生水草，只有一个行船的通道。我摇橹，老伴在船头用篙掌，船行走如蚂蚁爬一样，个把小时行里把路。进入村庄河道更加难行，一小时只能行十来丈远，老伴在船头用篙没命地使劲，河里的水草阻着船就是不动。晚上开始结冰，老伴的手冻得要哭，那天夜里十点多钟我们才到家，回忆这段往事，更增添了我们对老屋的不舍情。
2014年儿子他们到苏卅买了住房，他们三口去了苏卅安居，我们住的这老屋就名符其实的老屋了。
2016年冬，对老屋来说是个最寒冷的冬天，因为种种原因我们将要离开它，到镇上居住。搬家的那天，临别时老伴的眼眶湿润了，不舍地一直望着老屋。“老屋，我会常来看你的。”老伴深情地念叨着，我也被她的念叨流下泪来。
我们坐在车上，太阳照在身上暖意融融，我们的心却牵挂着老屋，看着渐行渐远的老屋，我似乎听见老屋在向我们挥手说：“常回来噢！我在这等你们。”这就是这次我们回老家的感觉。

林慧妮 · 发表于 2018-1-31 15:16:12

本文详细叙述了建屋修屋的过程，从这些点滴的往事中，让读者了解了作者对老屋的深厚感情。

王勤 · 发表于 2018-1-31 17:19:07

感谢林超版主临帖点评鼓励,祝林超版主工作愉快.

苏桃源 · 发表于 2018-1-31 18:02:25

老屋，记录时代的变迁！老屋，留得住乡愁！不错！

深林古木 · 发表于 2018-1-31 20:01:29

深林古木 · 发表于 2018-1-31 20:49:08

我对王勤老师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初识在“那次飞机上看风景”。文章跟着公众号推送在读，一直关注着。这个月参加“醉里”活动，有幸见到王老师本人，还有签名作为留念。我看书慢，这与青少年以前阅读少有很大关系。今天下午被这标题吸引，提前阅读了一下。读完我对“老屋”有话要说。“农村老屋”有什么好？对于追求物质和乡愁感很浅的人来说，它就是破房子和落后的标志。而对于一个写文章和搞艺术搞文化的人来说，尤为重要！写文章不是菜市场买菜，现买现烧或相隔不远。农村生活的印记很多都不容易记起来了，发生的故事，曾经的感动和喜悦以及非常难忘的刻骨铭心等等。这个巨大的记忆仓库，有时候需要“触景生情，格物致知”。它就算再破再落后，它给您的灵魂营养，文学创作的帮助是巨大的。在江苏农村会变成稀罕事，涉及到的读者遍布农村（新城镇）老中青。“新事物的出现，代表着旧事物的消亡”，人的怀旧心理几千年就没断过，即如农村祭祖。“告老还乡，落叶归根”，不一定真有此举动，但是思想这一关，我看看逃过的是多数人还是少数人。名人不少都有故居，很多正是“红的发紫”的人物，却提前给自己留住了“根”，也会回来小住，嘻嘻。总之，在我眼里的“老屋”并非一文不值，在于当事人的理解面对。

深林古木 · 发表于 2018-1-31 20:57:26

好人一生平安。

王勤 · 发表于 2018-2-1 10:35:29

苏桃源发表于 2018-1-31 18:02
老屋，记录时代的变迁！老屋，留得住乡愁！不错！

谢谢苏老师临帖鼓励,祝老师写作愉快.

王勤 · 发表于 2018-2-1 11:00:10

深林古木发表于 2018-1-31 20:49
我对王勤老师的印象还是比较深的，初识在“那次飞机上看风景”。文章跟着公众号推送在读，一直关注着。这个 ...

感谢古木老师临帖厚爱,你我从不相识到相识,是醉里牵的线,我得感谢曹站长.你的留言让我感动,只有朋友才说此些话,你把我当朋友,我也很荣欣结识你这样的朋友,在写作上你是我的老师.你说你读书少,我读的书更少得可怜,写点小文章实是些经历,没什么念金量.你的留言我喜欢.请古木老师以后我们多勾通,做一对真诚的朋友.祝老师工作生活愉快.

王勤 · 发表于 2018-2-1 11:01:24

深林古木发表于 2018-1-31 20:57
好人一生平安。

谢谢古木老师厚爱,祝您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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