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生活，醒着的灵魂－－－读仰天一笑的诗集《今夜，我不能入眠》

雷火

苦涩的生活，醒着的灵魂

       －－－读仰天一笑的诗集《今夜，我不能入眠》

仰天一笑，是我的同乡诗友，他对诗歌的这份虔诚，几近于执著。凝聚着他十几年心血的诗集《今夜，我不能入眠》，就要出版了。对他来说，是喜事，也是一件幸事。在这深夜，当我泡一壶茶，燃一支烟，打开他的诗稿，触摸着他十几年来灵魂的轨迹和人生的足迹时，心头涌起的是一份沉重。面对苦涩的生活,尤其面对难以言说的艰辛和无奈，在孤独的夜晚，他总是一个人舔着伤口上的血，象羊一样独自低声地呻吟，连一声叹息也是轻微的，唯恐惊了别人的梦。可当他面对祖国遭受的灾难和现实中的阴暗，一团火是炽热的，声音不由提高了八度，忧郁的目光陷入历史和现实的沉思。他对生他养他的那片土地的热爱和深情，就象贫穷但至孝的儿子对母亲的那份依恋和感恩。在现实生活中，在人前，他快乐，简单而又率真，有时单纯的象个孩子，但从他的诗中，我看到了另一个真实的仰天一笑。

他曾经遭受过两次失败婚姻的打击，钱财尽失，生活苦点倒也罢了，但心灵上造成的伤害，是非一般人所能想象的。面对苦涩的生活，诗，是他唯一的温暖，他只有把这忧伤和痛苦，倾诉于诗,读来让人心酸：

儿子的点点滴滴是
胡椒和糖
还有一个叫着女人的人
漠然地躺在电视机前冷静地等待着
分从我牙缝里挤出来的还未还完房贷的
住宅的一半

在这首《日子》的诗中，诗人采用白描的手法，真实地截取了自身生活的一个片段，但其沉重和震憾力，无疑是扣痛读者的心弦的。我们感受到的不仅仅是他生活中的不幸和无奈，更感受到时时揪缠着他的内心的隐痛，连愤怒和抗争的力气都消耗贻尽了。“时间／被无聊一道道地捆住  交给／长满老茧的游戏”，“多想渡过这生命的河流／可我是一个没有浆的艄公”，（《日子》）是怎样的一种绝望啊！

但是，即使是在这样恶劣的家庭生活状态下，他依然没有放弃对美好爱情的追求和向往，在心灵深处对一个温馨的家的渴望，耐心地等待着一朵心仪的花，不仅开在梦里，而且开在他没有笑声的孤寂的小屋里。“我喜欢静静地站在那墙的拐角／探出头来／听不远处你窗口风铃的声音／看你窗台上兰花盛开的模样”，“我无言／可否让那只燕子／在你的房梁上搭个窝”（《我喜欢静静地站在那墙的拐角》）。当爱情悄然而来，真地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诗人灰暗的天空，出现了彩虹。诗人的内心，透进了阳光。那份欣喜，那份欢悦，禁不住溢于言表：“纤纤的玉指／静静地推开了一扇尘封的门／放飞了一个苦涩的灵魂”。（《你轻盈地飘来》）“一颗心／一堆衣物  今天\也乖乖地依了规矩"（《一只蝴蝶翩翩飞来》）。

虽然经受着生活的磨难，但他并没由此沉浸于小我的伤感中，更多的时候，总把目光投向生他养他的这片有着童年的快乐也有着泪水的土地，用他的话说，“贴着家乡的黄土地飞翔”。《老教师》、《在徐秀娟像前》、《拓荒牛》、《油菜花黄》等诗歌，无不渗透着他对这片土地的热爱，为家乡的变化而欣喜，同时也被身边的人和事所感动着。但当面对现实中的那份无法回避的沉重，与其说诗人的笔在随着他的诗在颤抖，倒不如说实际上是他的诗在随着他流血的心在颤抖。在《一个退休教师和一个退休文教助理》这首诗中，诗人向我们讲述了两个同为退休，同在教育战线上工作，但因身份、地位不一样的小吏和普通教师的不同今昔：“早晨，七点／古稀的鼻梁上挂着副眼镜／骨瘦如柴／一根拐杖支撑着的”，“一样年龄/粗壮结实的退休文教助理/精神抖擞在马路边/小跑":

十年前的早晨
这个时候 ，文教助理在呼呼大睡
老师有事找他只能等
叫他，是要被骂娘的
偶尔的一次早起
是活教材
大会小会广播

十年前，教师拖着病塌塌的身子
退休了
早晨不再想起来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

揭示了现实中的丑恶和人与人的不平等.《我活在戴南的弟兄》的诗读来让人肝肠寸断：

终于，等不及一炉钢出
烟尘和那难噎的气味
赶我到空旷的场上，一碗水喝下
倒掉半鞋沙子，一抹脖子
一手黑，电工师傅说：
粉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辐射
他们都是拿命在换钱，老了都有后遗症！

诗人在这里没有正面描写他的弟兄，而是通过他在现场的感受，向我们展现了他的兄弟拿命在换钱的几近赌命的恶劣的工作场所，从而揭示了在生活重压之下，弱势群体非人的工作环境和生存条件，留给我们的不仅仅是一声叹息！在此同时，诗人也把目光投向历史的云波，在《屈子祭》中：“历史啊，历史／你厚重了这江水／／如今／人们学会了说：端午节快乐！／粽子改自己吃了／屈子也充了龙舟节上的伴郎”。一声沉郁的感叹，凝聚着诗人几多感慨，几多苍凉。

“位卑未敢忘忧国”，当2008年初南方雪灾降临祖国大地时，他一反以往诗歌基调的低沉，其中更多的是一种激愤和忧患：“那飘飞的洁白的不再是有灵性的你／而是一张张幡和一张张低低下落的纸钱／那舞动的不再是你的婆娑／而是人们心中永久的痛”。（《亲爱的，教我如何爱你》）。在汶川地震的日子里，当那么多的孩子在废墟下不再醒来，诗人的笔调在郁愤中更趋于激昂，在《天问》中，诗人把破碎的心和大把的泪，化作文字洒落在自己的诗行：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我不愿意  不愿意
认识这一串流着血的名字
就让它们
婴儿般的
静静的  甜甜的
睡在天府之国

纵观仰天一笑的诗，视野较宽，涉及的题材也较为广泛。平朴中显露真情，乡土中始见淡雅。他惯常喜用白描和对比的手法，把内心和现实中的一份沉重，通过截取日常生活中的画面，用朴实的文字捧现在读者面前，把更多的想象和思考的空间留给读者，细读、咀嚼、品味，才会更真切地体会和领略到诗人内心的波澜。我曾与一个诗友，探讨过白描手法在新诗中运用的话题，他认为这是早已过时的表现手法。象征、物象、意象、朦胧，才是当今新诗技巧的主流和发展方向。实际上没有一种写作技巧是过时的，关键是要看你如何去运用和驾驭，如何通过它更好地表现你作品的内涵，而有机地融为一体。一样会使你的作品产生震憾力，而达到其他技巧无法替代的艺术效果。一笑的诗，从五·四以来的新诗中，吸取了丰盈的养料，但有些诗在语言上还不够精炼，如果在中国古典文学上再下点功夫，我想会有所收益的，或许会产生新的飞跃。因为这是中国文学，更是中国诗歌的源头。诗，是有情感和灵魂的，一切文字、技巧和写作手法，都是为了使其情感有血有肉，使其灵魂有骨有神，为艺术而艺术的作品是没有生命力的。

期待着一笑诗集的面世，更期待着他在诗歌星空下，飞翔的翅膀，更有力更优美，飞得更高更远。

雷火

2008.9.15

仰天一笑

谢谢雷火老师！

老牛牛

文以载道，贵乎精神。个人觉得，仰天一笑兄确如雷火兄所言，是个以真性情写作的诗者。我也极赞同文中的这个观点：实际上没有一种写作技巧是过时的，关键是要看你如何去运用和驾驭，如何通过它更好地表现你作品的内涵，而有机地融为一体。一样会使你的作品产生震憾力，而达到其他技巧无法替代的艺术效果。

但，就白描这种手法本身而言，纯以此为诗，而不能与其它手法“有机”地“融合”，弊病也相当多，甚至，“诗”能不能真的称作诗，也在两可之间。

这个红了，推上去大家侃侃。

吴茂华

一读《活在戴男的兄弟》，我就加精了。
原来，兄弟和我一样活得不容易啊！！！

雷火

原帖由 仰天一笑 于 2008-10-4 20:22 发表
谢谢雷火老师！

谢就不是兄弟了。祝你的诗集早日面市！

雷火

原帖由 牛伯一 于 2008-10-5 09:47 发表
文以载道，贵乎精神。个人觉得，仰天一笑兄确如雷火兄所言，是个以真性情写作的诗者。我也极赞同文中的这个观点：实际上没有一种写作技巧是过时的，关键是要看你如何去运用和驾驭，如何通过它更好地表现你作品的内涵 ...

－－－极刚好伯一兄的观点。一首诗如果仅用单一的写作手法，会影响诗的质感。问候！

雷火

原帖由 吴茂华 于 2008-10-8 20:52 发表
一读《活在戴男的兄弟》，我就加精了。
原来，兄弟和我一样活得不容易啊！！！

茂华和一笑离的不远，可以经常见面的。

天涯倦客

诗人多与苦难相随，或者苦难是生活的另一种馈赠，问好！

仰天一笑

原帖由 雷火 于 2008-10-8 20:59 发表


茂华和一笑离的不远，可以经常见面的。

吴老师，你在哪里? 我在亭湖盐东13962042596。有机会多向你讨教！ 常叙。

[ 本帖最后由 仰天一笑 于 2008-10-10 19:06 编辑 ]

雷火

原帖由 天涯倦客 于 2008-10-10 18:14 发表
诗人多与苦难相随，或者苦难是生活的另一种馈赠，问好！

领导说的极是！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