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

孔令玉

伯  母
孔令玉

     伯母的儿子在苏州工作，并有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准备落根。伯母很高兴，拿着儿媳的婚纱照在乡亲们中间炫耀。好似七仙女下凡尘，下嫁给了他们家儿子。
     有一阵子没见着她，说是去苏州了。儿子要结婚，她去张罗筹办婚事。因为是唯一的孩子，所以尽最大可能满足他，什么都要好的。一切妥当之后，她又回到了这儿的家，一个有着一亩三分地和各种畜禽的家，继续地辛苦劳作。别人都说，你们也该享享福了，儿子工作了，不用操心了，少种点菜，别养那么多的家禽，多累啊。伯母说，不行哪，买房子时欠了一些债，靠儿了一时半会的还不上，怎么也得帮衬帮衬。再说咱老俩口也是做惯了闲不住的人。
这样一来，伯母想儿子的时候就只有在电话里唠唠。可是老在别人家里接听电话总有不便，于是狠狠心也装了一部。说狠心是因为那每个月的月租费是一种浪费、奢侈，在乡下，那可以买二三十斤小麦或者十几袋子盐，是俭仆日子的一部分生活费。只有在和儿子通电话的时候，她才觉得不那么心疼。
      伯母总是喜欢在电话里问媳妇怀住了没有，还有就是不能因为要还钱而把日子过得太苦，喜欢吃什么就买，不要省，不要挂念他们，他们一切都好。其实，他们自己在家吃的无非是自家地里种的一些蔬菜，一个月也难得沾上几次荤鲜。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分钱恨不能做成两瓣花，比起邻里的人，他们家的生活水平差不多是最低的。
      那天，伯母的媳妇打电话来告诉她，医生检查说她怀孕了。媳妇没什么强烈的反应，她在电话这头倒高兴得好像中了体彩的大奖。不到半天，整个村子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大家都向伯母道喜，这下她连走路都乐颠颠的了。
       伯母开始向别人找小孩子的鞋样，为孙子做鞋，并扯了好多的花布，做各式各样的小衣服。有人告诉她，产妇吃鸽子对身体的恢复很有帮助，她便把生蛋的母鸡卖了一半，到街上买了种鸽回来喂养，预备多养几只鸽子给儿媳补身子。至于一些有关孕妇和小孩的“知识”，她都会认真倾听，或打电话告诉媳妇，或仔细准备，简直就是处于一种战备状态。媳妇怀孕到六个月时，伯母便打点去苏州。她说，媳妇月份重了，不能累着，我去给她洗洗刷刷，让她多歇着点，边说边笑，就像士兵去执行一项光荣的任务。
         不久，伯母打了电话回来，媳妇生了，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伯父在电话里听出伯母的情绪好像不太好，问她，她说没什么，这几天夜里睡得不好。
      一个月过后，伯母从苏州回来了，人白了许多，却瘦了不少，大家都说伯母去了一趟儿子家变得年轻了。伯母笑得有点勉强，似乎不大愿意谈论儿子一家人，像换了一个人，要知道这可是她以前最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
       渐渐地，大家知道了一些也许是真相的事情。伯母的媳妇认为自己的婚礼不够热闹，生了小孩婆婆又没有给喜钱，而在别人家这些事情都是理所当然的，于是有一些言语，伯母没有说什么，心里却苦水真翻，满月刚过，伯母就说要回家，媳妇竟然没有说一句挽留的话。
        伯母回家后，一次儿子打电话来，她忍不住为这事说了几句。晚上媳妇就打了电话过来责问，到底说了她什么坏话，让他们夫妻吵架，伯母不善言辞，默默地挂了电话，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儿的流泪。后来儿子打一次电话，他们夫妻就吵一次架，媳妇就打电话责问一次。再后来儿子不知是怕母亲挨骂，还是怕夫妻吵架，反正不再打电话了。
半年后，伯母把电话过户给别人了。因为儿子是唯一打这部电话的人，现在儿子不打了，电话也就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失去了价值的东西每个月还要缴不必要的费用，不如不要。
     如今的伯母，她不笑了，只是拼命的干活，欠别人的钱还没有还清呢。看到别人家的小孩，她也很疼爱，会满脸慈爱的给一两颗糖果，偶尔会愣神好一会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 本帖最后由 孔令玉 于 2009-3-18 09:46 编辑 ]

戚涤尘

文章揭露了一种令人痛心的社会现象，作为小说在表达上少了些技巧。
另外标题还不如改为《电话》
恕我直言，望孔老师勿怪。
问好！

[ 本帖最后由 戚涤尘 于 2009-3-18 22:24 编辑 ]

孔令玉

谢谢！问好！

大地有泉

老少代沟，城乡差别，婆媳隔阂，司空见惯的事，俯拾皆是。作为小说，还是要有一定深度和张力的，望继续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