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爆发走向平和

陈鱼

　　 记者 姚梦 黄雍容 （盐城晚报） 文学，做为一个特殊的行当，已经逐渐离开了人们生活的焦点。文学作品不再成为人们必读的书目，作家的姓名也早已离开了公众常识的范畴。这个往往几十年也创造不出什么经济效益的行当，只剩下少数人还在坚持。 　　然而三十年前，一场涉及社会各个层面的改革，曾经给文学带来短暂的春天。在那个春天里，盐城的作家们用自己稚嫩却充满激情的文字，记录了一个时代的鲜活岁月。 　　诗歌的季节 　　上世纪70年初，正在盐城文化馆辅导青年写作者的李有干，迎来了一批刚刚入馆培训的作者。按照当时的理论，培养这些青年写作者的主要目的，是为国内政治工作、尤其是阶级斗争的新形势服务的。在这些青年当中，有一个叫做曹文轩的回乡知青显得特别勤奋。二十多年后，这个青年成为了盐城籍作家当中，名声最响的一个。 　　1978年底，饱经磨难的中国全面进入了改革开放。李有干还没能好好地体验什么是创作，就被调入文化部门，文学创作因此一度停顿。等他离休之后，有时间创作的时候，盐城文学的面貌已经大变样了。 　　李有干没有赶上上世纪80年代的文学“井喷”时代，但姜桦赶上了。在今天的盐城文学界，没有哪个行当可以用一个人的名字开始叙述，诗歌除外。盐城诗歌的开端，就是从姜桦开始。 　　上世纪80年代初，正值青春年少的姜桦开始发表儿童文学作品（诗歌和散文）。青春的萌动、创作的冲动和发表的激动，一举将姜桦推进了作家的行列。1985年，姜桦开始自觉地改变自己的诗歌方向。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儿童文学虽然很好，但始终和现实隔着一层。相比之下，诗歌不但可以进入现实，还能充分展现一个人的个性。短短几年，姜桦就在《人民文学》、《诗刊》、《中国作家》、《星星诗刊》、《诗歌报》等国内一流的刊物上发表了若干诗作。 　　那是一个可以堪称诗歌的年代。全国各地的诗人几乎无一例外的都是青年人，他们带着自己略显粗糙却充满激情的诗歌，走遍全国。每到一个地方，诗歌可以找到朋友，诗歌可以搞到住宿，诗歌甚至能换到酒喝。 　　1989年5月，全国诗歌权威刊物《诗歌报》刊登了《盐城二才子诗专版》，把姜桦和与他齐名的孙昕晨的诗作照片等刊登了一个整版，这在当时曾引起极大的轰动。这也是《诗歌报》采用专版形式介绍地方作家的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整版。 　　二十世纪末以来，在盐城诗坛上活跃着一批诗人：义海、袁杰、严红卫、孙蕙、陶天真、高承等。越来越多的盐城诗人创作动机走向“诗性”，为心灵写作，为生命写作，为文学写作。 　　他们的诗作在盐城甚至全国都产生广泛的示范效应。 　　散文的天下 　　1991年到1997年，整整7年时间，诗人姜桦几乎没有发表什么作品。而与此同时，散文开始大行其道。散文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国内报刊业的发达。从上个世纪90年代初开始，地市级报纸如雨后春笋一般登上舞台。在那个电视频道仍然不多的年代，阅读报纸副刊成了人们获得文学信息的主要渠道之一。女作家张晓惠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走进盐城文坛的。 　　张晓惠的第一篇作品发表于1987年的《盐阜大众报》。在那一年，丹顶鹤饲养员徐秀娟因公殉职。张晓惠和徐秀娟曾有过一面之缘。在女性独特的敏感和想象力之下，张晓惠写出了《人也依依，鹤也依依》。文章见报之后，引起了极大的轰动。据徐秀娟的同事说，徐秀娟的父亲从东北赶来吊唁女儿的时候，除了女儿遗物之外，只带走了两样东西。一个是女儿坟前的一把盐碱土，一个是张晓惠文章的复印件。 　　1993年，《盐城晚报》创刊，副刊《登瀛》迅速成为市内散文作家的阵地。张晓惠的散文创作，也因此一发不可收拾。张晓惠的文字细腻、轻灵，偏向感性，对人和事的理解往往具有哲理，切合了当时读者因为物质生活好转，在精神领域产生的需求。当时许多读者都把她的文章剪贴下来，以便日后细读。个别喜欢的篇幅，甚至能直接背诵。一位射阳的读者，因为张晓惠在文章中提到蜂蜜，竟直接提着农场的蜂蜜，赶到盐城拜见仰慕的作家。 　　这一时期，盐城涌现出一批散文作家，施建石、李秋生、孙曙、丁立梅、宗崇茂、洪承志、胥加山等。他们的作品本土特色浓郁，有乡土乡情的亲切、原汁原味的本真，体现出独到的审美追求。 　　小说的开端 　　曾经有人这样说过，诗歌是真性情，散文是大练兵，小说才是实战。这个说法是否工稳姑且不论。但盐城小说创作所面临的问题，要远远大于诗歌和散文。诗歌和散文，在某种程度上依赖作者一时的激情，靠这种情绪，可以将整个作品支撑起来。但小说则不同，除了作者本身的魅力之外，小说面临最多的是所谓的技术活。 　　青年作家张劲松对此颇有感受。他经常面临的情况，就是小说“卡”住了。开头想好了，结尾也有了，就是没有一个可以撑住场面的、总揽全局的细节。要找到这种细节，可能是几天，也可能几个月或者一年。 　　和李有干、张晓惠他们不同的是，张劲松没有机关干部的身份背景。长期以来，他一直是120急救中心的一名司机。触动他开始写小说的，是因为他在珠海当兵的一段经历。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珠海较早地接受了新风气。在那里张劲松读到了美国作家杰克·伦敦的小说，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原来小说可以这样写！ 　　2000年，张劲松开始写小说。按照他的年龄，这个起步稍稍有些晚。但秉持着心中创作的一个标准，张劲松开始将自己琢磨了很久的故事变成铅字。一旦写作，孤独就成了写作者唯一的伙伴。这个姜桦、张晓惠早已适应了很久的东西，就开始折磨张劲松。 　　刚开始写的时候，只想着一吐为快。后来开始发现不对劲，想要精雕细琢。雕琢完了，又开始怀疑雕琢的是否正确，这种怀疑又变成强烈的不自信，时刻困扰自己。 　　每到这个时候，张劲松就希望有人交流。而此时的盐城，由于没有一份专业刊物，写小说的人实在太少。诸如肖元生、王大进等成名作家，早已离开盐城。对自身的怀疑和交流的愿望，形成一种孤独感，将张劲松引进了网络。 　　张劲松开始在网络上连载小说，点击率一度曾破百万。但随即他就发现，这不是自己寻找的东西。他不认为那是小说，于是重新回到了孤独的状态中。 　　“孤独久了，会在孤独中找到一束梅花，你甚至能闻到梅花的香味”，这是张劲松对于创作突破的形容。在姜桦那里，这叫“诗神附体”。在张晓惠笔下，这叫“文如泉涌”。 　　在盐城的小说界、不能不提到朱剑、李之亮、徐社文、吴长青、范进、吴茂华、邓洪卫、卢群等人的名字，他们以各自的作品，丰富了盐城的小说品类，使盐城的文学天空更加精彩。 　　他们的困境 　　1956年，李有干在中国作协文学讲习所学习结束，开始走上创作之路。但紧接着“反右”扩大化让他失去了创作的机会；改革开放之后，当他开始打算全面创作的时候，文化行政工作又占据了他的大多数时间；等到离休之后，时间有了，创作理论却彻底老化了。 　　别人称呼的姜桦的时候，经常会说“他是一个诗人”。这句话的含义，就近似于二十年前说“这是一个做生意的”。既然是诗人，就意味着自诩不凡、放浪形骸、目空一切。在这个见解下，自以为本分老实的姜桦，亦常常被误读。但对此，姜桦早已“泰然视之”。 　　张晓惠前两本散文集的名字，是《寻找你的七色花》和《心中长对翅膀》。这两个题目的含义非常清晰，在现实中，她没能找到美好的东西，于是在文字中极力寻找。 　　张劲松则直接面临了市场化的问题。当别人不断向他提起网络文学的时候，他总想详细地解释：那不是文学。但这种解释往往很难。别人总是不相信，一部能卖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册的小说，不是真正的纯文学。 　　在盐城，作协几乎没有什么经费，除了民间的雅集，作家间的正式交流少之又少；从2003年开始的读书班活动，成为目前作协唯一的作家交流活动；讨论多年的“盐城文学奖”始终没有下文；李有干和袁杰获奖之后，官方到目前还没有任何表示。 　　在盐城，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专职作家。几乎每个人都兼顾着一份工作。李有干离休前，是郊区文化局副局长，姜桦是电视台的制片人，张晓惠是市妇联的副主席，张劲松在120急救中心工作。工作是他们世俗生活的来源，文学是他们精神世界的动力。而有的时候，世俗生活会干扰甚至阻止精神世界的追求。 　　姜桦说，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文学的总结 　　三十年文学，三十年创作。对此每个作家读有自己的看法。李有干认为，创作明显自由了，不再受过去意识形态的影响，也不存在政治主导或者“工具论”的说法。现在作家想写什么，就可以写什么。 　　整整20年，出版了《灰椋鸟之歌》、《大地在远方》、《老吉他》等3本诗集，参加过中国最高水准的“青春诗会”，并且正开始自己“创作的又一个黄金期”，姜桦觉得文学到了一个最正常的时期——“文学是一个社会的精神支柱、上层建筑，而不是核心部位”。 　　张晓惠觉得今天的盐城文学，已经实现了个性解放和创作自由的目的。创作人数也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但就水平而言，“有山坡没有山峰”，层次不齐，许多作者甚至以为一些“时文”就是文学，一个劲地仿制，甚至一稿多投。盐城文学与“时代同行、与人生同道，却没有与文学同步”。 　　张劲松则认为，创作的自由化，已经到了最好的时候。但对于创作观念的领悟，和外界的交流上，盐城文学还处在一个弱势。这也是盐城作家群始终没能出现的一个根本原因。 　　市作家协会主席王效平认为，改革开放三十年，盐城的文学状况有了明显的好转和进步。目前市作协会员一共286人，省作协会员不到100人，全国作协会员10人左右。盐城作家整体的创作水准，在全省来说还是不错的。目前，诗歌、散文、杂文的发展势头比较迅猛，微型小说的业内交流非常多，作家徐社文几年前还获得了“紫金山文学奖”。相比之下，小说的发展有些缓慢，除去许多外因，这和小说自身的特点和创作周期也是有关系的。

心娜

　　在晚报上读过.

无悔寻梦人

　　上世纪60年代的作品受意识形态的束缚，确实不自由；但如今的作家也不自由，他们要迎合报刊与出版社，要迎合市场，要屈从于读者的口味，要屈从于弗洛伊德和卡夫卡。

黄森林

　　问好，拜读

陈鱼

　　个人以为： 张劲松老师还不能代表盐城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