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大了的欣喜 放飞后的失落

冰雪

　　敲击着键盘，屏幕上出现这些文字的时候，连日来孤独、寂寞之感萦绕心头。儿子迈着矫健的大步，高大健壮的背影消失在军营大门的那一刻，我在激动的同时心底涌动着淡淡的失意。 二十多年前牙牙学语的儿女，眨眼的功夫，都已经是俊男靓妹了。在我们的翅翼下，他们终于展翅高飞。身为女人我骄傲，做为母亲我自豪。回首往事，过去了的岁月，育儿的艰辛，像电影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忘不了儿子六个月刚会爬行的时候，晚上我上班，丈夫为了应酬外出，儿子睡醒后爬起来甩下床哇哇大叫，女儿惊醒看着挣扎在地上的弟弟，下床拉着弟弟的手，她想抱起弟弟，但是，她还太小。就这样她坐在冰冷的地上用双手将弟弟拦腰抱着……进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我抱起儿子，扶起女儿，把两个孩子拥入怀中失声痛哭。 那时候，我和丈夫为了工作，为了生计，时常将刚刚懂事的一双儿女反锁在家里。把一本本看图识字和小人书堆放在他们面前，千叮咛万嘱咐在家里不能随便玩火，也不可以放水，不能踩着小凳子趴在阳台上往下看，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等等。急急忙忙下了楼，又返回往楼上爬，因为又一件挺重要的事情忘记交代了……上幼儿园，自行车前面是儿子，后面是女儿，丈夫去送也还轻松，要是我去送，推着车子走太慢，把车子靠在路边等我摇摇晃晃骑上车，车座后面的女儿一双小手紧紧抱着我的腰，颤抖着声音：“妈妈你行吗？”我努力装着很轻松的样子，“别怕，妈妈怎么会不行！”不管严寒酷暑，刮风下雨，我们一如既往地迎送孩子们。 记得在他们上小学时的一个夏天，大雨下了整整一夜。恰逢拓宽街道在施工阶段，泥泞的路面上淤积着大坑的雨水。孩子们清早上学时，我竟忘记了这一切。等我想起来追赶孩子时，在经过的最难走的那段路上，我看到的是水坑的周边有人滑落下去的痕迹，小小的手印清晰地印在泥巴上。我的心紧缩，拔腿就往学校跑，我分明看到我的孩子双手沾满泥巴，使着劲从浑浊的水坑中往上爬…… 我一路跑着，眼睛被泪水蒙住了视线，我责备自己，恨自己，不管是哪个孩子，要是他们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活。想着这些，不觉已到了学校门口，正好碰见了儿子的班主任陈老师，他用惊奇的目光盯着我，我顾不得应有的客套，上气不接下气地问；“老师……看见我的……亮子没？”“我刚从教室里出来，他在上自习。”我悬着的一颗心落下了。中午等他们放学回家，女儿眨着那双大眼睛，给我讲述她早上带着弟弟上学，看到那个大水坑怕滑下去，绕道走了很远的路差点迟到的经过。我静静地听着，看着一天天长高的一双儿女，心中急切地盼望他们快快长大。 上初中，他们懂事了。但让我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学校距家有好一段路，他们骑着自行车了来回。放学经过的是街道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车多人更多，交通秩序很差。每到放学的时间，要是见不到他们回家，我站在阳台上翘首企盼，转到阴台上焦心地等待。看看锅里做好的饭菜，再瞧瞧墙上“滴滴答答”催人心急不紧不忙行走的挂钟，那种焦急渴盼的心情是无法形容的。在这个阶段，随着孩子们生理上的变化，他们的心理也在变化着；青春期的好奇，冲动，还有叛逆性，使我无时不刻不在想着他们，牵挂着他们。 一度从女儿显得忧郁的眼神中，我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变化，我慢慢接近她，从细小的生活起居入手，在紧张的学习环境中让她感到在家中可以得到适当的放松，也可以吐露心中的苦闷和不快。渐渐地孩子们把我当成了朋友，原来班上有个别男同学给女儿递小纸条。我听后没有惊慌，安慰女儿： “这是很正常的，因为你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别人自然很关注你，关键是你一定要把握好自己。” 在我们精心的呵护和关怀中，儿女们渐渐长大。并且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很顺利地步入了大学校园，开始了成年人人生阶段的生活道路。四年的大学生活，使他们把自己锻炼地更加成熟了些，他们把握住机遇，经过刻苦不懈的努力，学习成绩优秀，走上了理想的工作岗位。 我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 现在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生活的圈子，他们在事业的道路上，有知心的朋友和热心的同事共同探讨谋求发展；在人生的路上，他们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遇到了自己的知音，有了倾诉的对象。他们跳出了父母为他们打造的圈子。时不时也打电话过来向我畅谈工作中的烦恼，倾诉内心的迷茫或在感情上遇到的困惑。 很欣慰，我的一双儿女长大成人了。 普天之下，为人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大成人，有自己的理想、自己的追求，更有一份富于自己的事业。但是，当我和丈夫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相对无言时，一种难以名状的寞落感油然而生。孩子们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有寒暑假期，我再也没有约定的日子等他们的到来。漫漫长夜，辗转难眠， 总会想起他们小时候淘气的模样、顽皮的神态和那份天真无邪的童真。下半辈子，只有我和丈夫面对着孤独、寂寞生活……想想这些，真有点不寒而栗。 人，什么时候都摆脱不了拼博奋斗，苦苦追求的挣扎中，当自己的目标逐步实现，却又落入了套俗，陷入在自我包围的矛盾中，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些日子我兴奋着，激动着，但静心想想，内心深处有说不出的失落和失意。 通联 地址 甘肃民乐一中 作者 滕建民 邮编 734500 QQ 3984630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