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花落知多少二

盛小冰

那年的雪，飘的不轻不重，刚好能模糊我的视线；
那年的雪，走的不知不觉，就像她的离开；
心冷的时候，原本的泪，也化成了晶莹的雪花；
只是不知，冬走了，春，是否还会回来……
题记--------

随缘酒吧，就是我打工的地方。
城里的酒吧一向很是景气，好像只要立个主题什么的噱头，立马就能赚到钱，我打工的地方同样如此，不过比别处安静些，没有什么高声喊叫人头拥挤的场面，连音乐也是抒情多过激情，每个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眼看过去倒像是个咖啡厅。
在这里做了一个多星期，我也已经习惯了酒吧的气氛。
这里的乐队的确不错，主唱是个一米七不到的小个子，声音出奇的悦耳，极具磁性，现在他正抱着麦克风，面无表情地唱：“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我曾以为我会永远守在她身旁，今天我们已经离去在人海茫茫。她们都老了吧，她们在哪里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
这样的歌听上去不坏，既不愤青也不矫情，而且周围实在是静，除了乐队与唱手，所有的人都低声细语，我乐呵呵地站在吧台前打量周围众态。
仔细看，乐队里的确有几个帅哥，除了主唱，其他的人都一米七八以上，面目清俊可人。可惜，长得俊的手艺差，唱得红的又长得不好，怪不得乐队专辑不如个人专辑销路好。
昏黄的灯光下，我注视到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穿着一套雪白暗花的雪纺纱裙装，式样很简单，但裁剪合体，领口近肩处装饰有一朵拳大的绢质茶花。她坐在离我不远处的角落里，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半天，抬起头，看到我的目光，朝我淡淡一笑。
我想说：“妈妈呀……这女人怎么长成这样。”
别误会，她不丑，而是漂亮到了极点。她的头发带着许些亮紫色，呈现微微的波浪卷度，配上她那冷艳的鹅蛋脸，就像美丽的瓷娃娃，散发出冰雪般的气质，令我赞叹不已。
我并不是那种一见美女就眼直头昏的花痴男，自从十六岁雪儿离开了我以后，可以说，对女孩子，我再也不曾产生过任何兴趣。可是现在我却傻了似的站在那里，偷偷瞟看那个女人。幸好她已经低下了头，重又埋首到自己的位置上，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我可以看到她漂亮的轮廓，和一脸刚毅的神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背景音乐换了，我突然觉得缠绵牵连，气氛有些诡异，空气里仿佛粘扯了丝丝的糖，糖汁将滴欲滴。
“先生，先生，麻烦来杯水。”她又抬起了头，对我笑了笑说。
我如做贼被抓般，面红耳赤，赶紧应了声，转身就跑。
一会，我在后台整理好了心情，拿了杯水，走到她的面前。她正低着头，在一张纸片上缓缓写字。
我低头一看，纸片上已经写满了字，是首诗，一首很缠绵的诗。
前世我是桃花一片
开满了你寂寞蔚蓝的天
红尘中的繁花如梦
谁在夜色中陪我飘零
可是你寂寞的箫声
那漫天飞舞的星星
可是你眺望我的眼睛
来生我依旧是桃花一片
为你绽放最动人的容颜
陪在你午夜的窗前
写下最美丽的思念
当清晨来临的一瞬间
请让我静静的凋零吧
在你最温柔的指尖
让我凋零在你的指尖
感受那没有人知道的缠绵
她是诗人么？还是个作家？此刻的我不知是因好色引发了好奇，还是因好奇而调动了好色，暗淡的空气下只怕已是眼冒绿光，盯着纸片贪婪细看。
“先生。”有人在耳边轻唤。
我醒了过来，赶紧递过手中的水，有些结巴的说：“小，小姐，你的水。”
“谢谢。”她接了过去，又笑着问我：“先生还是学生吧？”
我点了点头，有些茫然，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你忙吧，我有点事，先走了。”说完，她放下水，站起身，走向吧台。
我痴痴地，看着她付了账，又回过头来向我一笑，略略挥手转身走了。
身后，是乐队在低唱：“漫漫的长夜，谁是谁的伤悲，熊熊的划过心扉，深深的刻着今夜的流星，是否还是昨夜那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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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躺在床上，我的心乱成片片，一会是雪儿，一会是那个女人。
坦白的讲，我并不相信一见钟情。可是，这次我却能感觉自己喜欢上了这个女人。
我喜欢她，是因为她眼里的神情，从容温和、淡定风尘。只是那掩不住的丝丝痛楚与忧郁，瞬间曾从她眼角翻身上来，又隐入瞳底。
我信自己的感觉，我也信命。就如雪儿，我知道，那是我命里不该拥有她。
雪儿，你在哪里？你还好吗？
雪儿和我同龄，父母也是南通市一所初级中学老师，家也和我家在教工宿舍区同一大院里。可以说，雪儿就是和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
从小，雪儿就是我的宝贝，我习惯着爱她，疼她，宠她。而雪儿，也习惯了我的宠爱。
十六岁那年，我高二，那时，老爸刚刚去世不久。
那是个飘着雪花的夜，雪儿突然哭着来到我家，然后，紧紧的抱着了我：“冰，雪儿爱你，雪儿不要离开你。”
我伸出手，搂紧了雪儿，檫去她眼角的泪，说：“雪儿别哭，雪儿乖。”
雪儿一边流着泪，一边说：“冰，爸爸妈妈不让我们在一起。冰，雪儿不要离开你。”
我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搂紧了雪儿。那时，我已经明白了社会的现实，我也知道，雪儿，终就是要离开我的，这一刻，我只想抱着雪儿，紧紧的抱着雪儿。
窗外，还在飘着雪，一片一片。我的心也碎成了一片一片。
很久，很久，雪儿突然抬头吻上了我的唇。雪儿的嘴唇柔柔的，暖暖的，滑滑的。她的泪滑落在我的嘴角，苦苦的，涩涩的。
我的泪终于还是忍不住的掉了下来。面对雪儿，我再也不能假装坚强，我再也不能无动于衷，我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孩子。
雪儿，终于还是走了。在飘雪的夜，背影，一步一步去远---------
我们的爱，纯的如窗外的白雪，只是，为何还是要融化？
想着雪儿，泪竟然又溢出了眼眶-----------
雪儿，已经走远了，模糊中目送她走远了。和她的爱情不会有天涯海角，更不会有地久天长。还在骗着自己，那些爱还有些许残留，那些温馨还可以温暖一下孤寂的灵魂。
我的星空，总是那样寥落。或许，这就是现实吧。
雪儿，忘了冰吧，雪儿，你会幸福的，一定会的----
雪儿，你还好吗？

林慧妮

美丽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