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仙情结

过眼烟云

　　

那天应同事之邀，上他家去玩，当然还有其他人，包括那三个天真烂漫的女孩，她们才走上工作岗位，去年因工作需求，我们分在了一个办公室，她们那孩气未脱的稚语使我们这小小的办公室常常充满了欢声笑语。我的同事也是我高中时的同学，在我们这个办公室被她们称做谢头，虽然我并不习惯于这样称呼他，但为了表示对他的尊敬，我也随她们这样称呼他吧。 经常应谢头之邀，我们办公室全体人员去他家吃饭，主要因为他能做得一手好菜，大家都欣然而去，这次也不例外。 谢头的家是一个单独的小院，小院雅致而井然有序，小院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那个有一二十平方米的花棚，花棚里有各种各样的我叫不出名字的花荟，每次到他家，我都要到他的花棚里去看一看又进了什么好花，虽然我不会养花，但我非常喜爱花。当然我爱花之程度仍比不上谢头。 这次一走进小院，就有一股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遁着香味而去，展再在眼前的是窗户底下那一片灿烂的水仙。有时在街上也看到过那么一两盆摆在路边被叫卖的水仙，可我从来没有见过眼前开得这么美的水仙，正午十分，也正是阳光灿烂的时刻，此刻的花朵似乎也明媒了许多，那六瓣淡黄色的花朵舒展得就象我们办公室里那三个女孩的笑容，看着这朵朵盛开的水仙，我禁不住回头看了她们三个一眼，那白皙的皮肤就象水仙的花瓣一样那么湿润而透着美丽的光泽，那水盈盈的眸子就象水仙的花蕊般闪着纯稚的童辉，纯洁无瑕的年龄，水仙花般的季节….我想谢头在这方面与我有同感吧。都说，爱花的男人也爱精致如花的女孩，我想谢头肯定也是喜欢这三个精致如水仙花般的女孩，才挑选她们进入这个办公室的。当然她们的工作也是很出色的，包括她们的品行也如水仙般稳重而高雅。谢头的眼光肯定不会错。 走进里屋，书桌上仍是两盆盛开着的水仙，整个屋里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而我知道，十多年前，谢头就是一个具有水仙情结的男孩。高中二年级，正是一个花样的年华，每一个男孩或女孩都处在水仙花般的季节，担任着校团委书记的谢头仍担任着我们班的团支部书记，一天，正在上晚自习的时间，他突然把我叫到都教室外的走廊里，神情严肃地对我说：“通过班委讨论，决定举行一个先进帮后进的小组活动，由你帮海英提高她的数学成绩，好吗？”海英在我们班是位才女，她写的散文具有台湾作家张晓风的风格，那种清纯淡雅，如流水潺潺…..谢头很喜欢海英的文笔，于是她的文章经常在谢头主办的校报上发表，当然海英也人如其文般清纯美丽，白皙的脸上一双盈盈的如水般晶莹的眸子，当她凝视着你的时候，那种清澈见底的波光让人心动，脸骨朵上的两片红晕就象两朵含苞欲放的花蕾，更让人心仪，高高的马尾随意地束在脑后，散发出一股青春的朝气。不仅人好，文好，她的普通话也说得无人可比拟，每一次学校举办的诗琅诵及演讲比赛，她都是第一名。那行云流水般的诗句从她的口中流出就象泉水敲打着青石的回音，为此倾动了台下一颗颗青春朦动的心。我想谢头是最为她倾心者，否则不会对她如此关心。海英的学习成绩在班中只为中等，原因就是数学拉后腿，这也许让谢头急在心头，痛在心里。 听了谢头的话，望着他那企求的目光，我还能说什么？我也是班委的成员，我却不知班委有这个决定。当然我心里清楚，谢头不过是打着这个晃子想帮助海英而已。我们那个年代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年代，既使彼此有好感的男女同学，也只有把这份好感默默地藏在心底，少男少女的情感，就如这水仙般清纯。我能够理解谢头的此刻的心情，因为我也有过如此的感受。我意味深长地看着谢头，欣然点头。他对海英的这份喜欢和关爱，我很感动。在那个年代，在那个没有呼机，手机，也没有约会的年代，这就是最大胆的表示了，在此我也很佩服谢头的勇气。谢头又很慎重地嘱咐我：“不要对海英说这是我的意思，就说是班委的意思。”听了他的话，我的心头都感到一片潮湿，这份默默的喜欢和关爱，有几人能具有，又有几人能享拥？这个具有水仙情结的男孩，把他最初的最珍贵的情愫都寄于了这个如水仙花般美丽的女孩，在那个水仙花般的季节…… 大学毕业后，我和谢头都分回了我们所在的城市，海英高中毕业后已是上班两三年了。一次，我上她的办公室去找她。几年不见，她比原来更美丽了，不过总感到少了点什么，好象少了一份高中时那种少女的清纯，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无论是从穿着打扮上，都是那么时髦而时尚。我陡然感到我们之间心的距离也拉远了，她所说的话，她所说的事我都感到是那么陌生，她已变成一个完全的纯粹的世俗女孩了。尽管她的笑容还是那么婉然美丽。她的声音还是如泉水般动听。我有意说起高中二年级那次凋位的事，我说是谢头的主意，他有意让我帮你提高数学。她听了我的话后，竟然没有一丝感觉，没有一丝遗憾和惊讶，更没有一丝感谢，只是轻轻地问道：“是吗？”随后又沉浸在其它话题之中了。我又故意大声说道：“他对你有好感啊。”言外之意就是你怎么不明白呀？她还是淡淡地说道：“是吗？可我不喜欢他那种类型的男孩。”其实她的第一句“是吗？”，我就已经明白，但我还是想让她说出这一句话，不仅仅是让我死心，更是为了让我的谢头死心。后来与谢头说起这些，他说他在高中时就已明白，她们之间是没有缘份的。他那份淡淡的惆怅，他那声轻轻的叹息，我知道他那第一次青春的梦想也随之而去了。我觉得席幕蓉的这首《囚》真是为他而作： 　　　流血的创口 　　　总有复合的盼望 　　　而在心中永不痊愈的 　　　是那不流血的创伤 　　　多情应笑我　千年来 　　　早生的岂止是华发 　　　岁月已洒下天罗地网 　　　无法逃脱的 　　　是我的痛苦　和 　　　　我的忧伤 十多年过去了，每每提起这件事，谢头的脸上总露出一种向往的神情。我知道。他所向往的不是现在的这个世俗的如牡丹花般的海英，而是十多年前高中时代那个清纯如水仙花般的海英，那段早已随风而去的情愫，那个早已消逝如烟的梦。 不管时光过去了多少年，不管岁月怎样在我们的脸上刻满沧桑，但第一次情愫总是令人怀念，令人难忘的。如果大脑没有了记忆，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的伤感，，如果没有了这份惆怅的伤感，我们的人生怎会有这份动人的美丽？ 我感到，自从我们办公室来了这三个如水仙花般美丽的女孩，谢头的脸上又漾起了十多年前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我知道，她们又牵起了谢头十多年前那份水仙情结。是呀，青春是多么美好　，二十一二岁，一生中最美的年华，连笑容都是那么灿烂，如花蕾上颤动着清晨的露珠般晶莹。每当听到她们那琅琅的笑声，童言无忌的吵闹声，我的内心都感到无比的愉悦，仿佛又回到了十多年前青春的岁月。她们说她们也有烦恼，是呀，罗兰不就写过一本《青春的烦恼》吗？可在我看来，青春的烦恼也是那么地美好。也许谢头与我有同感吧，否则他不会那么喜欢她们，珍爱她们，如同珍爱他窗前那几盆水仙花。 谢头，我十多年的同事，又是我高中时的老同学，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花，珍爱花，又具有水仙情结的男人。 　　　　　　　　　　　　　　写于2003年3月25日

林慧妮

　　呵呵，美丽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