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春乐

淮安野泉

　　

吃春乐

野泉 春天也是可以吃的。 春天的头刀韭菜有了，九十有余的母亲让弟弟打电话，要我们回家吃春。 什么叫头刀韭菜，六岁的小外孙就是不理解究竟是什么意思，我解释了半天，他还是听不懂；听不懂，就不停地问。我无奈，最后只好说，就是吃起来最香的！ “头刀韭，花香藕，新娶的媳妇，黄瓜纽。”这是流传于我们淮安的一首民谣，说的是世上四大鲜，话虽粗俗失雅，道的却是实情，所谓话糙理不糙，大抵如此。 看着绿绿的嫩韭菜，特想素饺子，嘿嘿，我这人想了，就得将其想到嘴。哈哈，自己手段不怎么样，就发动人，让女儿捡韭菜，请老妻和面，还嘱她，面和软点。俗话说，软面饺子硬面汤嘛…… 春天必然是这样的，从绿意内敛的山头，一把雪再也撑不住了，噗嗤的一声，将冷脸笑成花面，一首澌澌然的歌便从云端唱到山麓，从山麓唱到低低的荒村，唱入篱落，唱入一只小鸭的黄蹼，唱入软溶溶的春泥，软如一床新翻的棉被的春泥，还有那孕育已久的春芽…… 关于春天的名字，听说有这样的一段故事：在《诗经》之前，在《尚书》之前，在仓颉造字之前，一只小羊在啮草时猛然感到了多汁……看来，这春天是与吃有关的。 春天，首先来到人们身边的，还有榆钱。看着春韭，便想起可以吃的榆树的花。 我问母亲，现在还有人长榆树吗？母亲答非所问地说，你这个皮猴子，那个时候你就喜欢爬树，再高的树，一蹿就上去了，你知道我们为你多担心…… 我们这些从多灾多难中活过来的小皮孩，曾经猴子似地蹿上榆树，攀枝，将榆钱撸了，装到围在腰间的布口袋里……采下来的榆钱，经过淘洗，拌了面，上笼蒸熟，便是一道不错的美食。 榆钱是花，没过多久，一阵风起，就吹散了。还好，香椿树冒出了嫩叶。香椿叶的吃法诸多，除拌豆腐、炒鸡蛋外，便是把香椿去梗切碎，另用水加适量的面粉搅成糊状(稀稠适度)放入香椿搅匀待用。把饼锅置火上，热后加油，将面糊摊入锅。两面烙，出锅即可食用了。那种感觉，将色香味提升了不止几个档次呢。 听着母亲的话，想着童年，一种香气传至鼻中，让人痴醉其中。 坐席了，看着桌上，满眼春——马兰头炒鸡蛋，小蒜拌豆腐，野芦蒿炒臭干子，凉拌荠菜……还有摊香椿饼呢。 吃出满嘴的春香，满心的春绿。 过去常常听说，雅人赏春，俗人尝春。尝春，说粗一点，就是吃春。听起来，一个赏，一个吃，好像立马分出一个人的境界，文化，财富……我可不这么认为。春要赏，更要吃。只有奔放、自由的心，只有向往绿色的心，才是美食真正的灵魂。 吃春，吃得一嘴美味；吃得一身芬芳；吃得一身健康；吃出一份好心情；更吃出一年好心情…… 吃春乐，我爱吃春。 通讯联系：江苏省淮安市健康东路8号温州花苑A1—505室陶洪仁邮编：223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