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挂（戴冰）

戚涤尘

牵挂
                                                                              戴冰
    近日看了深圳电视台DV生活频道的一部纪实片，内容是一对上海老知青，为了培养女儿出国留学，以补偿自己的人生缺憾，男的毅然去日本打工挣钱，8年未归；女的则留守上海，为女儿陪读，含辛茹苦。终于，在1998年暑后，盼来了美国纽约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送别女儿时，妈妈在浦东机场，哭得差点昏了过去；爸爸则在日本成田机场，尽量控制自己的感情，但眼泪还是簌簌落下。这个场景，着实令我唏嘘不已。我想彼时，在他们夫妻俩的泪水中，不仅有理想实现时的无限辛酸和喜悦，肯定还有对女儿独自远行以及如何面对未知世界的不尽牵挂。
　　人啊，心理就是如此的矛盾！大凡做父母的，既希望自己的儿女有志气，有出息，到外面去干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又常想把子女系在身边，绕膝承欢，尽享天伦之乐。但孩子大了，又很难不远走高飞。于是，彼此的牵挂，就不可避免了。
　　牵挂，无疑是人类情感中最纯洁最美丽也是最珍贵的一种呈现方式。与其说它是体现人与人之间亲密关系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红丝线，毋宁说是衡量人与人感情深浅或者真伪的试金石，尤其是处在我们这个社会经济商品化、文化道德多元化的当下。
　　我们总是在别人的牵挂中，从生命的原点出发，去迎战人生的风风雨雨，完成生命的全部旅程。同样，我们也在时时牵挂着远方的亲人、异地的情侣、云散的挚友。古往今来，表达“牵挂”的诗文书简可谓汗牛充栋，牵挂的方式亦可谓林林总总。过去，囿于时代和科技条件的限制，人们只能望月怀远，或移情于花鸟惊心；只能鸿雁传书，或寄托于红豆青丝……现在，通讯发达了，电话电报，手机短信，伊妹儿，QQ，互联网视频……一条条神奇的信息高速公路，为人们彼此的“牵挂”插上了便捷的翅膀，可以尽情演绎无限丰富且真切生动的情感，再也不用“白发三千丈，缘愁似个长”，发出“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那样的浩叹了。
　　然而，这还不够。事实上，缠绵在父母心中对儿女的牵挂，又通过生活中的诸多细节，顽强地在不经意间表现出来。这不，大儿在香港读博，二儿在徐州上学，我们除了电话、通信、上网，每天总还要守着电视机，时刻关注着香港的天气、徐州的冷暖，甚至那里的信息动态；两儿到了上海工作，我们又情不自禁地关注起上海的阴晴雨雪；儿子出差北京，赴东京开会，我们又莫名地关注起北京东京的气象。天冷了，摸起电话，叮嘱多穿些衣服；下雪了，关照行车慢一些，以防路滑……端午了，中秋了，当我们吃起粽子，拿起月饼，又自然想起儿子，他们吃了没有？儿子们呢，也照例在关注故乡的风霜雨雪，不时地嘘寒问暖；每逢出差，总要买回深海鱼油、卵磷脂之类保健品，甚至将上海的杏花楼月饼、红外线足浴按摩器快递回来……这就是牵挂！这就是源于人类本能的爱！有了这份牵挂，有了这份爱，即使一家人分处异地，仍心系一处，始终沐浴在温暖的海洋里。
　　还记得大儿子一清在香港读书时的来信，信中说：“爸妈，我的情况很好，你们不必牵挂。我和一新在外，都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们也要保重。我想我和一新都希望你们在家能快快乐乐，身体健康，否则，即使我们过得再好，也不会安心的。”
　　多懂事的孩子啊！有这样的孩子，即使再苦再累，我们又牵挂什么呢？
　　但是，说归说，还是要牵挂。真是个没有办法的事！

戚涤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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