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水乡周庄游

林儿

　　　　 　　周庄是我梦想中的神圣之地，一直想利用节假日去周庄欣赏一下她的古镇风貌，因工作关系一直没能如愿。今年五月份（全国第二届中山图书奖）颁奖大会在江苏苏州举行。承蒙主办单位的美意，邀请我们在23号上午游览了江南名园留园和寒山寺，下午游览了江南水乡古镇周庄。这真是一次真正的人间美色享受。 　　 一、古镇周庄梦幻水乡 　　 周庄是位于国际大都市上海和历史名城苏州之间的一个古镇，以江南水乡独特的传统，淳厚的民风、古老的建筑、美丽的景色和充满传奇彩色的历史人物，成为一片极富诱惑力的旅游胜地。我早就从古今文人的作品中领略到人间天堂苏州的风光。也特别欣赏唐代诗人杜荀鹤的《送人游吴》中对苏州水乡风光的描绘：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古宫闲地少，水港小桥多。 　　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 　　遥知未眠月，相思在渔歌。 　　 　　一个“见”字领起全诗，揽括了“枕河”、“水港”、“菱藕”、“春船”、“渔歌”这些水淋淋的词语，写尽了姑苏风光的水汽氤氲和美丽颜容。 　　古筝乐曲《姑苏风光》更让我充满遐想。流水泛绿，轻舟荡漾，石桥玲珑，细雨如酥，民居古朴，时光悠闲……随着乐曲韵律的流淌，隐约间听到江南女子的吴侬软语，仿佛中一个个撑着油纸伞的秀美身影飘然而过。乐曲清丽秀雅，古筝以独特的音乐语言，为我描绘出一帧浓浓淡淡的姑苏旖旎水乡和水墨风景。 　　如果说，“东方威尼斯”的苏州是一帧水墨风景图，那么周庄就是这帧水墨风景图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周庄的风景充满了灵动之气，灵气的精髓就是缠绕周庄的银色飘带，一道道蜿蜒曲折的河汊。如梦如幻的景色，正是由这水光的闪烁、水波的荡漾、水上的石桥、水上的游船、水边的民居错综而成。 　　当千年古镇周庄秀美温婉，如梦如幻的水乡风光、清新雅致的小桥和流水人家的悠闲生活展现在我眼前时，我这来自喧嚣城市的俗人惊喜之，慨叹之，真不知说什么是好了！ 　　周庄的大门是一座古色古香的牌坊。门头上的题字是“唐风孑遗”，可见此镇冠以“古”字，实不诬也。穿过牌坊，回望上面的题字是“贞丰泽国”四个字。导游告诉我们，“贞丰”是周庄的古名，悠远的历史可以追溯到春秋时期；“泽国”自然就是水乡了。“周庄”之得名，据说与唐代一位周姓官员在此买地建庙有关，周庄至今已有近千年的历史了。 　　这个比世界上最小的国家梵蒂冈（0.44平方公里）略大的周庄（0.47平方公里），布满了纵横交错的“水港”，水港上最多的自然就是“小桥”。如果不走桥的话，周庄居民出入，就只能依赖那只只支撑着布篷的小船了。 　　小桥、流水、人家，是水乡的特色，在周庄几乎家家都有自已的码头。有的码头竟筑在居民的家中。所以周庄人有“轿从前门进，船从家中过”的说法。周庄一座名宅张厅的大院中间就有一条筷子粗细的小河——“箸泾”流过，箸泾的尽头是一个一丈见方的水池，码头就在张厅的院子里，船可以在那里装卸货物和掉头。 　　徜徉在周庄，我沿着窄窄的河边小路向前走去。小河上浮泛着堪与威尼斯刚朵拉媲美的小船。游人乘坐的小船从绿色的水面轻轻滑过。这小河当地人又称之为“水巷”。立在船头的多是四十岁上下的妇女，她们就是所谓的“船娘”。船娘们头戴竹编的笠帽，既可遮阳又可挡雨。尤其吸引我目光的则是她们的上装，在蓝底上印有白花图案，这种花布，就是“蜡染”的手工艺品，极富原生态的韵味儿。透露出现代气息的是她们戴着的白纱手套。她们柔橹轻摇，满载一船欢笑，把欢笑轻轻洒在窄窄的水巷中。 　　有时，水面上会飘来一叶扁舟，一位男子或坐或立船头。“乘客”却是一只只缩着脖颈的黑色水鸟。它们的学名叫“鸬鹚”，俗名就叫“鱼鹰”。它们的出现，让游人看到了历史上周庄的先人们出没风波里的捕鱼生涯。 　　河汊多，桥自然多。从水面上看，不远处，离水面丈把高的地方就有一座石拱桥，如彩虹般悬在半空。当你登上一座石桥时，会发现还必须接着跨过一座造型独特小桥，才能到你想去的地方。这两座毗连的桥，就叫“双桥”。这是水网地区道路的特色。周庄如“井”字形河道上横跨14座建于元、明、清代的古桥梁。其中最有名气的，除双桥以外，就算富安桥了；它是江南仅存的立体形桥楼合璧式的建筑物。 　　当我即将登上一座石桥时，不觉感到十分眼熟。咦，这不是那座“外婆桥”吗？哦，想起来了。张艺谋导演的电影《摇啊摇，摇到外婆桥》中的“外婆桥”，不就是这座石桥么？看过的电影又在脑际回放，我仿佛看到那一身农民打扮的年轻后生水生，正从桥的那边走来。这座外婆桥就是他从封闭的农村走向繁华大上海的桥梁！一种历史的沧桑感，油然升起在我的心头。 　　周庄民居依河筑屋，依水成街，水边有居民的住宅，也有各种店铺。明清的建筑风格保存完好。看，那吊脚楼，那镂空的花格屏门。透过窗棂，可以看到河上的风光。游人有的在里面小憩，有的在品尝当地的风味小吃，有的在对弈，有的在聊天，在周庄，人们的生活节奏仿佛就是电影中的慢镜头，也像似窗外缓缓的流水，到处充盈着优哉游哉的悠闲气氛。夕阳西下，夜幕降临，屋檐下的串串大红灯笼照亮河面，水面上的花灯亮着荧荧的光；这时的周庄仿佛是一个童话的世界。 　　 　　二、美哉奂焉诗画周庄 　　 　　人们用这样的语言来赞美江南的水乡泽国：“周庄——水“洗”出来的诗画水乡！” 　　深入了解周庄，就不难探明这“诗画水乡”的真谛。 　　周庄不是从来就闻名遐迩的。她也曾像杨玉环一样“养在深闺人未识”。更像王昭君一样，由于一幅写真图才走出姑苏，走向全国，走向世界，大放异彩。 　　世人认识周庄，缘于双桥。周庄走向世界，也缘于双桥，更缘于一位叫陈逸飞的人。 　　周庄的双桥又叫钥匙桥。这种结构的双桥虽不是周庄所独擅，中国凡水网地区都可能有这样的双桥，但周庄的双桥却是她叩开世界之门的“名片”。 　　事情还得从1984年说起。留学美国的宁波籍画家，被深深的故国之情所牵动，遂挥毫作了一幅油画，题名为《故乡的回忆》。这幅以周庄双桥为重心的油画，描绘了姑苏的小桥流水、江南的水乡风光，在美国展出时，引起轰动。看惯了高楼大厦的“山姆大叔”们惊奇地发现，人间竟然有如此神奇的美景！报纸杂志也高调地介绍了这幅《故乡的回忆》和他的作者。遍布全球的华侨华人，顿生故园之情。 　　然而，周庄水乡旖旎风光却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并不为国人所赏识。不是国人无欣赏优美之物的美学修养，缺少的却是传媒的宣传。然而，机遇终于来了。当年为陈逸飞举办画展的美国西方石油公司董事长阿曼德?哈默博士慧眼识珠，在他当年访问中国前夕重金将画购下，传奇式地将这这幅“中国制造”的《故乡的回忆》，作为礼物，送给了中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小平先生。阿曼德?哈默博士这一义举，让周庄想不出名都不可能了！有人笑言，周庄是中美交流的产儿，也不能说没有几分道理。 　　有人质疑说：祖籍浙江宁波的陈先生，既然是以江苏苏州周庄为背景创作的这幅油画，为何要命名为“故乡的回忆”呢？我们已经无法向陈逸飞先生求证，因为陈先生已于2005年4月10日不幸去世，仅享年59岁。 　　我的想法是，作为一名爱国者来说，陈先生是把整个中国作为自己故乡来看待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周庄也是他的故乡。我的说法也许是有一定道理。我国著名画家吴冠中先生就曾经说过：“黄山集中国山川之美，周庄集中国水乡之美。”据我所知，海外报刊也称周庄为“中国第一水乡”。用“集中国水乡之美”的“中国第一水乡”周庄来指代自己的故乡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周庄以其不可复制的美丽，被当代画师定格在他的画框之内，留下了传世之作《故乡的回忆》。那么我们当代的诗人们定然不会对周庄熟视无睹。事实上，我们知道有许多赞美周庄的诗歌在吟唱，在飞扬。下边是我随手撷取到的赞美周庄的诗海中几朵无名的浪花。 　　请听诗人盼耕的《周庄行吟》： 　　小船载着我们 　　摇进宋朝摇进明清 　　画舫载着周庄 　　摇进诗歌摇进我们心中 　　我在曲折的小河 　　曲折的小街寻找诗的平仄 　　我在悠扬的船歌 　　悠扬的昆曲中寻找诗的韵律 　　在九百年水乡的延伸中 　　寻找诗魂和诗的生命 　　啊,在周庄人 　　自信的眼神中 　　在热情的言语中 　　找到了启蒙 　　阅读这首新诗，感受到的是诗人对周庄的诗化。在诗 　　人的记忆中，周庄历经沧桑、满布历史的陈迹；在诗人的心目中，周庄无处不是诗，还有那“土产”的昆曲；在诗人的探究中，周庄就是诗、一首历久弥新的诗；在诗人的感悟中，周庄人的精神赋予了诗歌的灵魂和生命！ 　　 　　这是一首《周庄写真》，诗人名叫梁上泉。他的诗就是 　　周庄的一幅写真照： 　　 　　船自家中过， 　　月从水底来。 　　四湖围古镇， 　　桥影串楼台。 　　 　　诗人摄取了小船、水月、四湖、桥影的形象，组成了一幅极富水乡特色的风俗画。如果要给这张写真起个名字的话，我选《故乡的实景》。 　　 　　诗人黄善贤的《周庄写意》则是这样写的： 　　 　　无法拒绝水的柔情 　　无法拒绝周庄的邀请 　　我带着眼睛而来 　　归去却找不到自己的眼睛 　　心中装满了如画的风景 　　重现不需要空格的菲林…… 　　 　　这首诗歌的奇特之处，就在于构思的奇巧。诗人用否定的句式表达了特别的肯定，从而加强了认同的强度。周庄和她的美，是无法拒绝的，诗人只有前往一种选择；摄取周庄的美景，美景挤满了诗人心灵的窗户，归去时，诗人的眼睛当然不能再接受任何别的东西。欲擒故纵、极度夸张，让没领略过周庄之美的人，不动心也得动心了。 　　 　　三、买卖兴隆商业周庄 　　 　　在流连周庄的途中，我不经意地闯进了一位历史人物的家中。这座大院宅，显示了它主人当年的豪富气派。 　　“沈府”，是这座宅第的大名。难道是明代大商人沈万三的老家？嗨，没想到还真的让我给蒙对了。 　　沈府的占地之广、建筑之宏丽，已无须我赘言。因为只有亲临其境的人才能明白什么是昔日的富贵人家，凭想像是想像不出来的。或许就像《红楼梦》中描写的贾府那样，“钟鸣鼎食”、“烈火烹油”吧？ 　　其实，只要举出一两件事，就足以说明沈家富有到什么程度。当年朱元璋建筑南京城墙，沈秀（万三）捐助了修城墙的三分之一的资费。他又提出来要犒劳皇帝的三军，这惹怒了多疑的洪武皇帝，他生气地说：“一介匹夫竟然要犒劳天子的军队！这是一个乱民，应该治他死罪！”后来幸亏马娘娘说情才免了他死罪，但还是举家被抄，发配充军云南，客死他乡。 　　其实，沈万三并不是周庄人，他的祖上在南宋末年，为躲避战乱，才来到周庄的。沈氏族人看到当时进行海外贸易颇能发财，但苦于运输的困难，于是打开思路，走水运之路。沈氏家族筚路蓝缕，经过三代人的努力，终于在明初成为周庄、以至江南的巨富。当年的周庄船舶、车辆出入频繁，喧嚣嘈杂，日夜不宁。沈家败落后，周庄渐渐退回当初质朴、宁静的原生态田园风光。 　　走进沈家的前厅，仰头可以看到一幅大匾，上书“松茂堂”。落款是“张謇，辛丑年”。张謇是清朝最后一位状元，他没有走历代状元的官宦之路，而是顺应潮流，兴办实业。这块匾是他1901年48岁时题写的。或许他是对经商致富的沈家，特别是对沈万三先生惺惺相惜故而题写吧。 　　听导游小姐说，沈厅多年来保存完好，但是在文革中却遭劫难。现在我看到的沈厅是后来陆续修复的。 　　与所有旅游景点一样，周庄也有许多特色小吃，可令游人大快朵颐。最有特色的就是一种红烧的猪肘子和猪蹄。据说当年沈万三家如果来了贵客，他就命令家人用它们来招待贵客。就像人们把一种回锅肉称之为“东坡肉”一样，当地人就不无搞笑地叫它们“万三肘子、万三蹄”。在一家小店里，我品尝了一只“万三蹄子”。它皮色酱红，整只蹄膀保持原状不散架。竟然没有筷子，服务员说，蹄膀中的一根细骨就是“刀”，你取出来用就是了。抽出“刀”来切了一块放入口中，肥而不腻，味道极鲜，真是`名不虚传。 　　人一出名，什么都往他身上靠。这不！一种很普通的米糕，就叫“万三糕”了。也不知道是沈万三吃过的，还是他的专利发明。“童子黄瓜”就是小黄瓜，“糟虾”别处也有，这里也列为“特色食品”。幸好没有挂上“万三”的名。 　　在周庄，我吃到了真正的“莼菜鲈鱼羹”。原来西晋的文学家张翰先生就是周庄人氏。他在洛阳做官，秋风起了，他忽然想起家乡的莼菜烧鲈鱼，竟然辞官返乡一饱口福。原来，莼菜就是周庄的一种水生植物，可以用来煮汤，再加上四鳃鲈鱼，那就鲜美可口，美不胜收啦！难怪张翰先生要发此怀念家乡的“莼鲈之思”。家乡的菜肴中饱含亲情、乡情啊。 　　风味小吃也吃过了，本想再说几句“好话”，可是被喧嚣的市声吵得头脑嗡嗡直响的我，还是要叹几声苦。早晨的周庄是相对宁静的，可是到了中午、下午周庄也成了南京的夫子庙、上海的城隍庙了，熙熙攘攘，说周庄石板小径上“举袂成幕，挥汗如雨”一点也不为过。急功近利的过度商业化，游客人数的失控，令今日的周庄失去了水乡小镇应有的恬适和安逸。 　　24日当我们去游览世博会时，竟在未来城市探索馆，观看了题名“周庄——水“洗”出来的诗画水乡”展示。那水墨丹青般的清丽雅致的周庄才是我心中真正的周庄。真希望苏州的周庄来对照一下，洗净铅华，返璞归真，向未来交上一份“未来城市”的样板合格答卷。 　　意大利的威尼斯正以每年一厘米的速度向下沉陷，希望我们的周庄能够永世长存，不要让我们的后人只能从陈逸飞先生《故乡的回忆》中欣赏水乡古镇周庄。 　　 　　（林儿，2010年6月2日） 　　

吴茂华

　　看过多少人写周庄？ 这一篇，以文字的美来呼应周庄的美。 文字优雅，诗词干净。 问好林儿！

杜乃彤

　　同意茂华观点。以纯粹的文字和心情来写周庄，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寻常的干净的烟火周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