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浪

河海洋

　　

稻浪

（外一篇）

文/河海洋

九月的时候，里下河平原上一望无际的农田里，初夏播种的稻秧早已长熟，拦腰的稻杆上一条条猫尾巴似的稻穗低垂着，像是无数俯视大地的眼睛。 还没有完全熟透，青翠泛黄的稻田就像一块块铺在稿纸上的方格，当微风吹过能感觉得到一阵一阵的稻花的幽香袭击周身，一阵浓，一阵淡，叫人流连不舍。 我是被一阵稻浪吸引的，并由此陶醉不已。就是在今天早晨的时候，我站在窗前，从楼上俯视房后的几块稻田，是一溜排开的，沿着窗口向两边推开，一边向东，一边向西，展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块奇异的景象，正下着朦胧的细雨，雨线如丝，在风中交织着，像是纺锤上的丝线，各自有着自己的方向。 将目光放远，放大。那景象刹那间迥然，变得迷离起来，像是有一双神秘的手，在推波助澜。将一条条低垂着的稻穗掀起，随即又放下，向远处延伸出一条扭来扭去的稻浪，猛烈时如翻腾的蛟龙，轻微时如清泉里浣洗的绸布，也有打着旋漫无边际乱突的，像个流浪汉独自徘徊。我被眼前的景象深深迷醉，仿佛走进了一个如幻的世界，稻香诱人，稻浪迷情。 此起彼伏，但又似毫无规律，风就是这样一个不定性的孩子，尤其是夹雨的风，似乎是要将自己全部的力量，在雨的面前显摆，献媚。我不懂植物的语言，但似乎能感觉到稻浪的欢愉，是成熟前的誓师，还是轻狂？这要等待时间的检验。时间，总是能将最公平的结果，及时呈现在太阳之下，大地之上。 不知道土地懂不懂稻浪的语言？也许是懂的，也许是不懂的。但它总是沉默地，面对其上的一切，不置可否。就像个和事老，尽管它们吸干了它身上的营养。如果说，稻浪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那么土地呢？谁来为土地呐喊。土地不言，却养育一切。 风稍停，宁静的稻田如静谧的湖面。稻浪，消逝。黄的和青的稻粒，恢复了和谐，你不撞我，我不惹你，在同一个稻穗上表面平静地立着，明眼人其实都知道它们各自的心思，就如同一张透明的窗纸，只是不消点破。让我想起生活中色色种种人来，在喧闹的名利场中被迷惑的囧态……，自然的风可静，心上的风却难止。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幅秋收的场景，稻子被割上了稻场，田野上留下光秃秃的蹈茬，踩着戳脚，生疼。风过无痕，再也不能威武，或是柔媚。而土地依然，可谓宠辱不惊吧？就像是一部童话，稻的童话，或是人的童话。 我的眼帘又是无数猫尾巴似的稻穗，无数俯视大地的眼睛，也许，这就是大地给我们的一种警示！

大地

你踩着它的身上，却浑然不觉，就像淘气的孩子，用力地捶打母亲的胸怀，母亲却依然微笑着跨他的孩子：真逗！ 忧郁的农人，与其说是对大地充满情感，莫不如说是对它的产出，更有兴趣。灾年的时候，他们会集体地跺着脚下的大地，骂娘。 从春到夏，再从秋到冬，周而复始，在大地的怀抱里总是魔术般地飘扬不同的风景。还记得春天的向日葵微笑着一张庞大的金色的脸；夏天的紫葡萄，银铃般地在庭院里笑；秋天的田野，一片金黄，像铺了一地的金片；冬天，一场雪，化妆了它本来的面貌：清的河流，青的麦苗，飘扬的芦苇花…… 大地，变脸。没有报幕的，吆喝的，和鼓掌的。 只有一个诗人曾说过深爱土地的话，可惜也早已淹没在无边的岁月里。 现代的人，过于苛求。不像是对待一位母亲！ 消失的炊烟里，找不到温暖。

分析家

下次去丁庄找你，我现在晚上经常住安丰。

河海洋

　　是不是你儿子在安中上学啊？

天涯倦客

海洋的文章越来越进入深层思考了，不仅让人读到美，还让人读到悲悯！
我也准备去看看稻浪了，等稻子黄了的时候。

杜乃彤

　　稻香诱人，稻浪迷情。 文人的视角与情感，永远在生活之上。

斜阳

　　喜看稻谷千重浪，海洋闰土下夕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