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二日

河海洋

　　

青岛二日

文/河海洋

这是我第二次去青岛，距第一次去三年时间。所不同的是，那次是旅游，而这次是旅行。

所有的行程自己决定，很是自由，但一切都要自己打点，没有导游为我安排好一切，包括匡锁我的心灵。

这次上青岛，纯属自娱加自乐，有点野的味道。

一夜的火车，在清晨来临的时刻，终于在青岛站探身出来，一股海的气息早已扑进鼻翼。这便是青岛，天空、大地一切都如被海覆盖，海强势浸入每一个角落，甚至人的肺。这个季节，哦，不，每一个季节，青岛都是濡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股海的味道，混杂着水汽，像一群驱之不散的精灵，挤拥着，包裹一切可以包裹的事物。

坐上出租车，首先前往朋友文预定好的住处，文这个女孩很善良，也很会持家那种，帮我们选定的是性价比最高的私人宾馆，佛涛路9号，离八大关下行五分钟，离第三浴场十分钟左右，离栈桥也就十来分钟，而价格低到了像我们这种非旅游城市的价格。住处本身就是一道风景，在青岛的第二日早上，我们还在门前的榆树下打牌，很有当地人的风味，小桌小凳，不是吹来凉爽的海风，榆树花零星地飘散，落在牌桌上、身上、头上、脸上，好不惬意，让本来不太文雅的牌局也赋予了一番诗意。

不得不提到一位住客，五六十岁的老人，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度假者，是他这个外地客给我们推荐了第三浴场，可真是一个会玩的人，一住就是半个月，每天早上带着孙子下海，下午再去，只为玩海。旅行，不在旅，也不在行，其乐子倒在一个停字，停下来，把自己放进心中的圣地，放下一切的尘俗、杂物、心绪，做一个静心的旅行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是用钱所能获取的，必须有此心，方能享受此境。

绕了弯路，偶遇了这片林。当我第一眼望见这片路边的树林时，我不由地站立不行，层层叠叠的水杉和别的树木，耸立眼前，绿树成荫，光影在林间徘徊，当时我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地方拍婚纱一定绝妙，引来同行者的应和。在德国的教育中，有森林音乐会，在英国也有类似的艺术节，将艺术融于自然，难道不是精通艺术的行家所为吧？

在青岛，我觉得问路，也是一种旅行。不像在上海，问路是羞于启齿的，太怕被看作乡下人了。而在青岛，则不然。在问路的时候，能听到一些你所不知的风景。当然走错路，也是一种享受，只要你有一颗淡定的心，不焦急，走错路也是欣赏，因为这儿处处是美景。一睹老墙，你去打听，必定是百年的风雨侵袭；一株垂幔，必是几代人根植养护的结果；青岛是一座年轻的城市，却又是那么的古韵依依，引着你走进古老的深邃。林间的别墅，隐映在绿色丛中，无边的绿，萦绕在道路和建筑的周围，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和谐，鸟鸣、蝉鸣更增添了夏季的动人乐章。

下海，是迫切的。第三浴场的人并不多，正符合我的心理奢求，见惯了人挤人的喧闹，或是怕了那种拥挤。也没有吵嚷的叫卖声，广告的高音喇叭声，只有海潮，只有欢声。刚到海边的时候，尽管是中午，但海边依然迷蒙，远处的海岸和岸边的建筑全淹没在雾气中，不见踪迹。及至雾气褪去，才露出弧形的海岸线，海边或高或低的建筑，还有远处经过的船只，仿佛是一幅画，随时增添其中的景致，丝毫都不感到突兀，显得很自然，协调。海滩、海水、海岸就像一幅活的画，变化中有种永恒的美。

我在海边捡了一块石头，足有两只拳头大，红棕中带点土黄，我捡它，不是因为它的特别，是因为我觉得没有什么比这经年的海水冲刷的石头更能懂得海，懂得海的疯狂，也懂得海的柔情。它能经受海的如初恋般的热切，也能安于其平淡的抚慰。未必就是寂寞，未必就是不孤单。

后来，傍晚时分，我在另一片海湾，又捡了一块石头，略薄。在回来的路上，我的背包里，多了两块石头，而不是所谓的特产。

朋友告诉我，青岛人有洗海澡的习惯。从五月份开始，直到八月份，洗海澡是他们每天的必备，就像扬州人流传的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北京人喝大碗茶，东北人喜欢蹲炕。当然，我不敢洗海澡，怕凉。在内地嫌热，而到了青岛，嫌凉。回来的路上开始一个鼻子不通，貌似就是那晚在海边吃海鲜闹的，我们从傍晚起就一直坐在海边的餐桌，那绝对是一个赏海的佳境：夕阳时而没入层云，时而露出脸来，有一个瞬间，一条黑色的云，横空而过，将橙红的夕阳切成两半，上边的很小，像个瓜皮帽，下面的一般超过了半圆，而中间的黑条约莫一本书的宽度（当然，这只是肉眼所见，实际数据要大得多），美妙至极，可惜当我掏出相机出来，准备拍摄时，那个动人的景象已经消失，只拍到了整个上边部分全都切去的那个夕阳。这有点像我们所说的机会，稍纵即逝。不过，海边的晚景也是一绝。即使是最平常的日子，也会因了这海的景象而变得迷人，令人难忘。靠近岸边的海面上横着一只小舟，没有渔夫，只一根细绳拴着，像一头牲口，安静地等待黑夜；更远处，裸露的深褐色礁石，不是被海浪掩盖，继而露出，光滑，细腻，像是一双一双狡黠的孩子的眼，盯着你看，让你不忍不爱；还有天空，有阳光时的绚烂消失了，夜色的幽蓝别有风姿，岸边的灯光次第排开，形成一道弧形的项链，黑色的海岸是线，一盏一盏的晕黄的灯是珠，风仿佛吹动了灯光，海水无风也起浪，一波一波涌来，一波一波退去，像是鼓手在敲打岸滩。

坐在海边，听海潮，赏月色，吃海鲜。一边饮酒，一边等友人。怡然忘忧。

好事，一般都是撞上的。去青岛，不爬崂山是有缺憾的。而崂山，也早已今非昔比，多了很多现代化的成果——，很多不是景的景，被强行的推至眼帘，和众多的旅游景区一样，崂山，已经是一座用来回忆的“崂山”。所幸，我们误打误撞地走进了一次民间的“崂山”，我们戏言：就像是走亲戚吧。在崂山的一户农家，主人好客（当然也收费）地为我们准备了山鸡、山菇、蕨菜等山里风味的午餐，最令我难舍的是崂山茶——崂山水，泡崂山茶，崂山人家——做了一回真正的崂山客，吃罢午饭，在主人的带领下，我们一群非专业登山者，又体验了一次真正的登山——那是一条曾经的山民所走的登山路，现今只有驴友专属，真正的崂山人，也似乎很少走这条路上山，果然是不虚此行。在我短暂的人生中，也有过几次爬山的经历，而唯独这一次是有真正的登山的体验。一路，曲折不谈，在无路可走的缝隙里穿行，在巨石的底下愣是发现一条仅容屈身而过的缝，上不像上，而下又不像下，时而是泥土路，时而是碎石路，时而又是无路可走，这就是山路。走山路，不仅在于探路的窃喜，更是在于奇景横生，走在路上，我们常为山间的仙风道骨所惊叹，山气从脚下的山谷中升腾上来，在风力的推送下弥漫山林，远处的山峰时隐时现，裸露的巨石给人一种山的坚实之感，在慨叹其伟岸的身躯的同时，又不得不惊叹于它的形貌之奇、之妙、之美。

北九水是崂山的经典风景，然而，在一路上，对于水，无论是山涧里的浅水，还是溪谷里流淌的细流，或是如瀑布一样飞湍而下的壮观，水，都可称道。有时像一个娇滴滴的女子，有时又像是一位莽汉，山，因水而灵。水，因山而秀。崂山的山和水，交融如织，意趣相生，给人一种浑然之美，灵秀之美，文雅之美。

而八大关的万国建筑群，只略略远观；名人故居文化一条街，也未及前往。而这也似乎给了我向往青岛的理由，就如同儿时走亲戚，总要留点念想，为下一次成行铆劲。

夏春华

　　那次是旅游，而这次是旅行。 羡慕海洋的大地行走，万卷书是抵不上千里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