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思泣悲

碧云天下

追思泣悲      

文／碧云天下写于2005年2月4日

      ２６号晚８点多，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家，换鞋的空儿见到了放在冰箱上的外甥光元写的《祭外公》一文，心急的我没顾上吃晚饭，先草草地看了一遍，匆匆中喝完一碗粥后，又仔细的将《祭外公》一文看了个便。外甥的如泣如诉的描述，外甥的欲悲欲泣的自责，“人有旦夕祸福，死亡谁也无法预知，行孝当抓住时机，别等到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这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孩子从内心深处泣血而就的句子呀。老爷子走了，走进了安祥的天堂，一切的病痛一切的磨难一切的奋抗一切的一切已成为了漫漫长夜中夜不能寝的追忆，而留在我们的心中的不仅仅是追忆和怀念，一如外甥光元的祭文，小小的心灵已觉得欠下了“人生的最大的一笔债，却再也还不清了……”。         
      ４号晚上，我上的下午班，八点多到家，老爷子在床上一切似乎与往日并无两样；当我热粥时我问老爷子要不要吃点热粥了，他老点了点头，小半碗稀粥仅仅喂了八九匙子，他老讲没胃口，不想吃了，又说四弟下午热牛奶吃了半袋子了，我看到桌上还剩半小袋牛奶，也好，夜里想吃熟一下就行了。      
      老爷子让我坐他身边，捏几下腿子，其实那里还有什么肌肉了，病魔让他老真的是皮包骨头，只是因为每日每夜的伴着他老而没有感觉到什么质变而己。与往日一样，轻轻的揉着那双腿，一会儿他老似乎睡着了。两个多小时后，也就十点左右，我在床上看着电视，老爷子叫我讲要上厕所大解，于是，打开了浴霸灯，替他老利索的穿上棉衣裤儿，架着他老一步步挨到了卫生间，真的是一步一挨，几乎是架着他老才能往前挨几步。老爷子的便秘己有了多年，严重的很，每次都的用上“开塞露”才能解决，那晚却十分的顺当，一会儿就好了。当时我还笑着说，先上铺，等下要解决在解决么；已有了经验，这最近的大解总是这样反反复复两三次；回到了床上没有二十分钟，喊肚子又隐隐的，快，于是又一阵折腾，坐便池他老一下子解下了交关多，只是累的站也站不起来了，好不容易架着他老一步步回到了床上，喝了口茶，睡下了。  
     夜深了，我们也关灯睡下了。十二点多，老爷子叫我，我披上衣服问，“热，头上尽是汗”，我以为是电热毯的原故，关了最小档，又让老爷子吸了几口茶。过了大半多小时，他老又叫我，“心有点慌”，我问他要不要吃些牛奶，老爷子点了点头，半小袋牛奶热后用吸管基本上吸完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竟是老爷子吃的最后的东西了。第三次叫我，第四次……第六次、七次叫我，我真的感觉情况紧张，脑子里嗡的一下，只觉得心一沉，不好，急忙让爱人打电话给小妹、四弟和二妈一大家人，好在都在一个城里，一会儿都来了。只个把小时，老爷子咬着牙，头上热气直冒，人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他老人家最后的心愿“要彬彬”“要彬彬…”，也就是他老人家的大孙子，我那在南京上大学的儿子；彬彬他妈妈急忙拨儿子手机，关机；打宿舍电话，挂机不通，心急之下，拨通了儿子的同学家里的电话，问了同学的手机号码，才接通了儿子，让他立即回城，找车子回盐城；   
     转眼天已晓亮，彬彬打的士从大学城到了中央门长途站，一打听，回盐城的车子八点才发车，“来不及，包辆车”，“包车要七百元”，“不管，七百就七百，差的钱到家就给，只一个要求，要快要安全，尽量在三个半小时左右赶回家……”   
      从上车那一刻起，儿子与四叔的短讯，每十多分钟一条“过了大桥”、“到了江都”、“到了扬州”……而每一个信息，我们都大声的对处于昏迷弥留中的老爷子讲，那是多么漫长的三个多小时呀，老爷子的生命在顽强在分分秒秒，我们的心焦急在分分秒秒，“彬彬呀，你快点回家”，“老爷子，我们知晓你老在等待，在顽强的等待……”，终于，彬彬的短讯“我已经进城了”，“快，带上钱，让孩子先回家……”十点十分，彬彬回家了，彬彬泣不成声的回到了家；“爷爷，爷爷，彬彬回家了，我回来了”，我让彬彬紧紧握紧老爷子的手，大声的喊叫着，大声的呼唤着，一会儿，老爷子的头微微动了几下，两滴泪珠从无神的眼角滴下……我知道，老爷子您老人家终于等到了“彬彬”，我们的儿女的总算圆了您老的最后的愿望；真不到哭泣的时刻，我们做儿女的亲手替老爷子您擦身换衣，让您老人家体体堂堂的回归到天堂，一月五日十一时正，也就是彬彬回家后五十分钟，我们最亲最亲的老爷子安祥的走了，永远永远的离我们而去了……   
     外甥光元的《祭外公》，孩子的自责没能最后的与外公说说话，陪陪老人家，这种心情我真的理解的了，可又有什么办法了，高中的冲刺，让孩子没日没夜的在题海中挣扎，老爷子的在天之灵也会宽容的呀，因为老爷子总希望他老人家的孙子、外孙、孙女个个成才，个个成为国家的栋梁呀！   
      这是彬彬12月20日晚上11点31分发的短讯“爸爸，我现在在床上，突然睡不着，有点想老爷子了，想呀想，眼泪就流下来了，最近老爷子身体有没有变化啊，我一月十五日回家，不知道他还能不能认识我”；这个短消息我和彬彬妈妈告诉老爷子时只说了“彬彬发短讯了，说他特想您，下个月十五号就回家了”，那时，老爷子他老人家的脸上真的笑开了花一朵……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冥冥安排吧，20号到5号，整整十七天呀，我不知该怎样解释如此的巧合，老爷子归天后，请来帮忙的我四弟他的姨父赵先生，脱口说出了“老爷子落魂十七天”时，我的心真的格蹦了一下，彬彬，老爷子真的最想着你最心疼着你呀，老爷子弥留之际接着氧气袋真的让生命之火燃燃了近六个小时呀，最终的愿望就是你能在他老人家的身边……   
      前几天我在网上为《天堂里依然人来人往》追作了个后记，我写道“我真的不知能写些什么会写些什么该写些什么来悼念我亲爱的最最亲爱的老爷子” 。近二个月来，我每夜都起床数次，为老爷子倒茶、接尿，努力的尽一个儿子的孝道，而今，已过了四七，我每夜依然会醒来二三次，仿佛老爷子他老人家在等待我倒茶递水把尿呀，老爷子呀，您老可知道我真的好想好想为您老再多几十次几百次夜半起床，倒茶服待……可此时此刻只有我的泪眼迷朦在夜半；   
      “那只幽幽的黑蜻蜓，掠过平静的绿色湖面，引导我注视涟漪如何荡漾着进入岸边的沙滩，亲人们的灵魂如此飘逸地行走，柔软至及的言语已不经倾诉我的感受……当巨大的火带走我全部的悲哀，黑蜻蜓的羽翼再次掠过，哦，我最亲的老爷子，告诉我应该如何把你挽留！”这是我四弟他十多年前挽歌“姨母猝逝十日祭”时写下的诗句，我只将“姨母”改为了“老爷子”,以此来深切悼念我们的最亲最亲的老父亲，我们的最亲爱最亲爱的老爷子……   
               2005年2月4日夜，时老爷子归于天堂30日祭

夏春华

感人至深，让人深思。

林慧妮

数十载后，想来先生读到此文依旧泪满衣襟……我也莫不如此，父母，终究是要等到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