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珠子滚太阳

梁山好汉

                                                           汗珠子滚太阳
                                                                陈以忠
    走在故乡的田头地垄间，望着金黄色的平畴麦野，无数发散的麦芒与阳光手指般相扣，晃晕我的眼。胖胖的麦粒躲在苞壳里微微出汗，嗅着麦秸蒸腾时那熟悉的味道，自然想起“汗珠子滚太阳”的麦收经历。
    大片金黄色的麦田，阵阵干燥的风吹过来，麦浪起伏着沙沙作响。饱满的麦穗儿压弯了杆儿，恭敬谦卑地期待着。“各哥各割，麦秸垛垛！”灵动的布谷鸟急切地催促着，开镰麦收的时刻到了。
    开镰的前一天，父亲把家里的几把镰刀找出来，还有那块“︼”型的磨刀砖，坐在小河旁的码头上，就着河水把镰刀细细的磨得锋快，弯弯的镰刀派上了用场。
    田野里热闹起来了，收割的人们说笑着，镰刀挥处，成排的麦秸便一捆捆躺倒在麦田里，只留下一排排整整齐齐的麦茬。父亲上身只披了一块粗布方巾，潮湿了一片；裸露着黑黝黝的胳膊，脖子上、胸脯上纵横着汗水的印痕；露出草帽檐的发丝上挂着汗珠子，抬头时滴溜一阵，便“吧嗒”着掉到地上，土地便发出一声“嗤”的回响，好像一个顽劣的“皮猴子”在窃笑。小个子的母亲，一点不畏惧厚实的麦秸，弯着腰忍着骄阳炙热的高温，任脸上身上汗水和着尘土变成泥，不停手地挥镰收割。
    那时的我，也帮不了父母太大的忙，只能在地里拾麦穗或者送些饭菜、茶水。我喜欢闻麦子被割倒之后，麦秸散发出的淡淡草香，喜欢听那镰刀刈麦时发出的那清脆的声响。随着我“吃饭喽”的招呼，妈妈放下手中的镰刀，双手支撑着腰慢慢直起来，满意地笑着拍拍我的头。汗流浃背的父亲，也面带微笑坐在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碗茶，碧绿的韭菜与淡黄的炒鸡蛋，好像特别的香，看着父母席地而坐吃的香甜又舒畅，顷刻间有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成就感，阳光的汗味与麦香、饭香氤氲扑鼻，让我感觉麦收的日子别样的美！
    我喜欢弯腰去拾那些稀稀拉拉地散落在麦茬里的麦穗儿，张着嘴、龇着牙的麦穗特别喜欢我似的，总是欢欣地出现在眼前，右手把麦穗拣起来，再放进左手，让穗头一个个头靠头攥着，拢不住时就用麦秸绕个结，捆成一把，就成了“金麦花”，很郑重地齐整整地放进篮子里。阳光下的我晒成了红脸，妈妈将擦汗的毛巾给我顶在头上，父亲则呵呵地笑着鼓励我：“好样的，黑是一条汉！”得到父亲的鼓励，我拾麦穗的热情高涨，手臂上的汗珠里有许多个小太阳。
    妈妈见我总是欣喜地跳跃式的捡拾，就教导我：“拾麦穗是个耐心活，不能指望一口就能吃下一个大馒头。不怕慢，但怕站，要慢慢的，一根一根捡。只要你睁大眼睛，麦穗就会跑到你跟前，撞进你的手里。”我听妈妈的话，果然手里的“金麦花”越聚越多。长大后知道这就叫“颗粒归仓”。
    脱粒扬净后的麦粒，必须赶着大太阳晒干。中午时分，父母滚着汗珠与太阳一起努力，把谷场上的麦粒晒瘦；傍晚时，一袋袋饱满的麦子，从肩上走进了粮仓。
    如今，隆隆轰响的现代化联合收割机，把人们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了出来，昔日麦收时节汗珠子滚太阳的乡亲们，面对直接到田头收购的老板，一个个略带失落地捻动干燥的手指，呵呵数着钞票。随后掏出手机打通了远方的儿子，报告着今年的收成。

林慧妮

“各哥各割，麦秸垛垛！”原来布谷鸟叫的是这个啊

林慧妮

常听父母说，收麦子最苦了，太阳烤，汗流浃背的

林慧妮

现在好了，都是收割机，父母们解放了

梁山好汉

林慧妮 发表于 2017-5-26 09:50
“各哥各割，麦秸垛垛！”原来布谷鸟叫的是这个啊

这个叫声是我的翻译，我理解成各家各户开镰收割的意思，因人而异吧，呵呵。

梁山好汉

林慧妮 发表于 2017-5-26 09:57
常听父母说，收麦子最苦了，太阳烤，汗流浃背的

那时候的麦收就是热，晒得烫人，弯腰割麦，汗珠子直滚，但人们总是笑呵呵的，印象特别深刻。

我也戴有色眼镜

好文，厚重！

梁山好汉

林慧妮 发表于 2017-5-26 09:58
现在好了，都是收割机，父母们解放了

现在不流汗了，似乎心里少了些什么，还是孤独、寂寞吧，留守老人的心里，一定怀念滚汗珠的时光，我是这样想的。
感谢慧妮超版置评鼓励。

梁山好汉

我也戴有色眼镜 发表于 2017-5-26 10:20
好文，厚重！

感谢文友置评支持，遥祝写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