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飞花令•河】故乡的河

若婴

故乡的河
文/若婴

      无论身处何方,故乡的河总让我梦魂牵绕。曾经的记忆，如珍贝，斑斓、绚丽。

（1）

      小新河，横穿故乡东西，从碾子头庄流过。小新河不小，河面宽阔、河水清冽，两岸农田遍野、树木青葱。
      夏日的午后，碾子头庄上，一群十岁左右的孩子拿着木盆，从位于村庄正中的石码头上，扑通扑通地跳进水里。
      他们先是泼水、打水仗，嬉闹了一翻，然后比赛起摸河蚌。胆小的，顺着河岸摸田螺；胆大的，游到河中央，扎个深深的猛子，久久地闷在水底。     突然，有人冒出水面，一手举着胜利品，一手不住地抹着脸上的水珠，嘴里嚷嚷着：“喂喂喂，看我摸的大河蚌，牛吧！”
      “哇！牛，牛！厉害，厉害！”
      “有啥了不起啊，看我摸更大的。”不服气者深深吸了口气，一头栽到水里，迟迟不上来。
     胆小的吓得叫了起来：“他不会淹死吧，去找找啊！”
     胆大的淡定地说：“不碍事，我去找找看！”说着，也一头扎进水里。
     又过了一会儿，不服气者的头，终于浮出水面。他左手藏在水下，右手捋着水珠，边捋边神秘地问：“猜猜，我摸到了没有？大不大？”
     “摸了个大的!”
     “啥也没摸到!”
     “肯定摸了个小的，手都不敢露出来了!”……
     不等大伙儿猜完，不服气者“霍”地举起了左手。
     一片惊呼声从水面上传来。刚从水下浮出的胆大者被不服气者举着的大河蚌惊住了。那河蚌将近一尺长、半尺宽。
摸河蚌的比赛还在热烈进行中，河边摸田螺者们的好胜心也被激发起来。
      扎羊角辫的姐姐对弟弟说：“小弟，你只准顺着河边摸啊，我游到对岸去，那边摸的人少，肯定能摸到大河蚌。”
羊角辫扶着木盆向对岸游去。
     “突突突！突突突………”不好，河东边开来一艘挂桨机，水性好的纷纷避让。羊角辫依赖着木盆，避让不急。一个大浪顶来，掀翻了木盆，羊角辫也跟着沉入水中。
     河边的小弟看得真切，慌得大呼：“救命啊，救姐姐！”摸螺丝的和小弟一起呼喊：“救人啊！救命哪！”
     河中央，水性好的丢开木盆，纷纷朝羊角辫游去。挂桨机的掌舵人歇了火，拿起一竿长竹篙，一起救人。
终于被救起的羊角辫呛了好几口水。
     夏天泡在河里，成了小新河边孩童们抵挡酷暑的方式。同时，还会为隔日的餐桌上添上新鲜美味的河蚌汤、炒田螺。难怪，庄上的老人们说：“小新河，碾子头庄的生命河啊！”

（2）

     秋季的中午，一艘停泊在碾子头庄东头菱角塘里的中型水泥船上，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两男两女四个孩子，用竹篙点离了岸，将船撑出菱角塘，一路向西撑去。
     小新河流经碾子头东头凹进去一大片，方方正正的，足足有两三公顷大，人们常在方塘里长菱角、养鱼虾，故而取名曰菱角塘。
     小时候溺过水的羊角辫和小弟已经长成少年，和姐姐哥哥一起，站在船上帮母亲撑船。羊角辫长成了长长的麻花辫。
     今天是星期天，姐弟四人随母亲一起去稻田帮忙运稻把。
     稻田在碾子头庄外的北土地上，路远，靠肩挑困难。在城里工作的父亲，花了四百元钱买了条水泥船，解放了母亲的劳动力。
母亲健硕、乐观，虽然不是撑船的好把式，但在四个孩子的帮衬下，船稳稳当当地行使在小新河的中央，一路向西，经过碾子头庄，再向西，终于右拐至大马沟河。
     大马沟河，坡陡水急、奔流不息，若不好好驾驶，简直寸步难行。之所以姐弟四人都陪母亲呆在船上，为的是帮助母亲顺利撑过这一段。往往此时，船只能紧贴着河岸行走。船尾，姐姐和母亲各执一竿竹篙，一左一右撑船，哥哥站在俩人中间指挥，谁用力大些，谁用力小些；船头，麻花辫和小弟一  人拿着一根长棍坐着，发现船偏离了航线，立即起身，伸出长棍推推、拽拽，帮着矫正方向。高度紧张地驶过了大马沟河段，再左拐拐，右拐拐，终于拐进了北土地的沟河里。
     母亲用担挑、姐姐哥哥用肩抗、麻花辫和弟弟用手拎，终于将一田的稻把驳到船上。
     母亲和姐姐哥哥在船尾轮换着撑篙，麻花辫和弟弟手握长棍继续坐在船头观察航情。太阳西斜的时候，一船稻把顺利驶过大马沟河，终于从小新河拐进了菱角塘。
      岸上，早已烧好晚饭的祖母，恭迎在河塘边，直夸孩子们能干。

（3）

      放暑假了，年事已高的祖母想到故乡扬州走一趟。父母决定让马尾巴陪祖母一起去。小时候的羊角辫，少年时的麻花辫已经长成了马尾巴。
父亲买好了去扬州的轮船票。
     马尾巴搀着祖母，在城西的轮船码头登上轮船。轮船进入蟒蛇河，俯窗远望，眼前出现一大片碧波荡漾的水域，天蓝蓝、水茫茫，青碧如烟、碧波倒映，人在船上坐，影在水中游，好不惬意。可六月的天,孩儿的脸，天色说变就变。乌云滚滚来，雷声隆隆响。狂风乍起中，河面上腾起巨浪，浪头从船一侧的窗户扑进船舱，乘客们惊恐万分，纷纷涌向另一边，使得轮船向一侧偏沉过去。不好，要翻船！读书识字的马尾巴明白，此时更应保持镇定，船要平衡。她一边紧紧拥抱着祖母，不让祖母受到颠簸，一边嚷嚷：“请大家坐回去，不能跑到一边去。那样危险！会翻船的！”
     马尾巴的呼喊声根本镇不住惊慌的人们，危及之时，乘务员赶来维持秩序。是避免弄湿衣服重要，还是避免沉船重要？孰轻孰重，不言自明。在乘务员的指挥、疏导下，颠簸中，乘客们跌跌撞撞地返回座位。
     轮船，渐渐平稳下来。原来，狂风刮过，窗外的乌云向西飘去。
     终于，风平了，浪也静了！人们的心也安定了。

林慧妮

多么美丽的故乡的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