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里飞花令 回家】回家 穿新衣

梁山好汉

回家 穿新衣

陈以忠

    小镇的集市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围着飘香的各种摊位买年货， 一溜排的红灯笼高高悬挂，一幅幅红春联喜庆呈现，年的脚步近了，年味浓了。
    猛然传来了“砰——”的一声爆米花的炮响，仿佛是从遥远的童年传来的天籁，旋即就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回家穿新衣裳喽！”不知谁的一声提醒，一大堆玩瓦球的“鼻涕虫”们，拍拍身上的泥土灰，用磨得黑糊糊的棉袄袖，抹了抹“过了河”的鼻涕，与踢毽子的“花蝴蝶”们一块儿散了，各自回家穿期待已久的新衣裳。
    小时候，我们家过年穿的新衣裳，都是妈妈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两个姐姐很小就跟妈妈学针线活了。进入冬天的农闲时节，家里是很热闹的。因为妈妈会裁剪老式的衣服，周围邻居大妈们总是来我家，请我妈妈帮裁剪，有的干脆就到我家凑热闹，围在一起做新衣。
    在我的印象中，妈妈缝制的那种青布“便衣”特别合身，穿在身上特有自豪感，常常在提前试穿衣服时，溜到周围显摆显摆一阵子：“我妈做的新褂子!”
    随着家庭成员的增加，家庭的经济条件又不好，“新老大，旧老二，补补贴贴是老三”成了平时的穿衣习俗，我在家排行老三，两个姐姐的“花褂子”我也穿了好几年，之后就轮到弟弟们穿我的旧衣服了。直到长大成人后，弟弟们还喜欢穿我的旧衣服，那种亲近感让我真正体悟了手足之情的温暖。
    最暖和的要数第一次穿棉裤了，妈妈用当年新收的棉花为我做了新棉裤，那时我们小孩子穿棉裤是不穿内裤的，光着腿子伸进软绵绵的裤筒里，一会儿就暖和和的了，真的很舒服。只是时刻记着妈妈的嘱咐：“不要就地链，把新裤子磨破了。”从此，我就再也不跪在泥地上打小瓦球了，也不再喜欢挤靠着土墙“压脂油”了，特别爱惜那件新衣裳，好像一下子长大了许多。
    再后来，大姐学了缝纫手艺，我们开始有了新式的衣裳穿了，那个时候轮到弟弟们一起出去显摆了，“这是我大姐用缝纫机做的！”那一定是当时的中国农村最原始的时装模特吧，也是我们家的第一个模特队。一年四季的新衣服有得穿了，虽然不是什么高级面料做的，但是兄弟姐妹穿得“滑滑滴滴”的，走出来精神抖擞，成了村庄的一道风景线。
    三年前的清明节那天，八十多岁的老妈妈溘然去世，给我们带来无限的伤悲。我们老家有个传统习俗，就是在亲人去世后，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在牌位前供奉热饭热菜，就像在世时一样，一顿不能缺失。我妈妈的牌位安放在老屋里，而老屋长久不再住人，锅灶虽齐全但不常用。我作为长子，每天从镇上将做好的饭菜，送到乡下老屋里，再用妈妈在世时用的液化气灶热一下，叫声妈妈吃饭了，泪水就止不住的流。每天三顿按时按点，生怕妈妈饿了，她一个人在老家等的着急。每次回老家打开门，注视相框里的妈妈，轻声问候：“妈妈，我回来了。”每次关门离开老屋时，总是嘱咐一声：“妈妈，我回去了。”
    妈妈去世后的一段时间，常常是阴雨天，每次冒雨回家的路上，才有机会任泪水和着雨水流淌，那是我流泪最多的时段，真正体会“子欲孝而亲不待”的苦痛与无奈。
    妈妈去世七七做了祭祀奠仪后，我们姐弟几人回老家清理妈妈的遗物，打开衣柜的门，一条条裤子叠的整整齐齐，一件件上衣挂得井然有序。再打开木箱子，全是妈妈珍藏的衣服，有她六十岁亲手缝制的老式蓝布褂子，只在生日那天穿了一回；有我穿的第一件西装，虽然很旧，但是很整洁的叠放着；有老三的一件做木匠时的工作服，有老四买给她的羽绒马夹袄，还有老五的一顶帽子，等等等等。
    姐姐穿上妈妈的蓝布褂子，我穿上那件西装，老三套上工作服，老四穿上羽绒马夹，老五戴上那顶帽子，每个人在老家门前妈妈的果园里拍照留下记念。看着满头灰白的姐姐穿着妈妈的衣服，我们的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就好像妈妈还在我们身旁，姐弟们相拥失声痛哭。
    春节临近，快过年了，我多想常回老家看看啊。回老家绕老屋转转、在果园里踱踱。我们的这片衣胞地，从此成了深情眷恋的故土，成了我们心中永远的念想。只能在住着父母的那黄土堆前默泣跪拜，默念着：妈妈，过年了，烧些‘元宝银锭纸钱’给你们，你自己和父亲做身新衣裳，我们想念你们，愿你们二老在天堂过一个幸福的春节。

碧云天下

过年了，回家看看，多少人的念想。过年了，祭拜下老祖宗，叩化点纸钱银锭，儿女心声呀。

梁山好汉

碧云天下 发表于 2018-2-4 19:49
过年了，回家看看，多少人的念想。过年了，祭拜下老祖宗，叩化点纸钱银锭，儿女心声呀。

是的，过年回家，父母都不在了，只有祭祀怀念。感谢版主置评鼓励，遥祝写作愉快！

顾林

人逢佳节倍思亲。惟有祝愿已故的亲人在天堂安好！

梁山好汉

顾林 发表于 2018-2-4 22:18
人逢佳节倍思亲。惟有祝愿已故的亲人在天堂安好！

感谢顾林版主置评，遥祝新年快乐！

林慧妮

小时候过年最希望的就是 穿新衣服，如今不稀罕穿新衣了，最爱的人却又不在了，真是感人啊

夏春华

依稀记得新年穿新衣。字字饱含浓浓深情，感人至深！

梁山好汉

林慧妮 发表于 2018-2-7 09:07
小时候过年最希望的就是 穿新衣服，如今不稀罕穿新衣了，最爱的人却又不在了，真是感人啊

感谢慧妮老师置评鼓励，遥祝新年快乐！

梁山好汉

夏春华 发表于 2018-2-7 13:51
依稀记得新年穿新衣。字字饱含浓浓深情，感人至深！

感谢春华版主置评鼓励，遥祝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