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卖蔬菜的女人

易湄

      她坐在低矮的小木凳上，身前堆放着几小摞新鲜的蔬菜。她话不多，叫卖的声音不响，瓜子形的脸庞黝黑干枯，像失去水分的柿子。
       她手里拿着两张二十元面值的假币，一边招呼着生意，一边轻轻叹息到：唉，真倒霉，一个早上就收了两张假币，钱没有赚到，还倒找了别人几十元。家里还有病人等着这钱买药呢。他们怎么这么没有良心，欺负我视力不好啊。
       我看见，她尽力隐忍着一种疼，仿佛有根无形的鞭子正抽打着她身体裸露的部位，或者是抽打着她饱经风霜的那颗心。
我不由在她的摊前蹲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攀谈起来。
       她梳着长过肩的辫子，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她的眼镜让她看起来很特别，似乎有种隐性的气质，虽被她枯糙的外表压制着，却不时拼着命地想冒出来。
她像是从过去的年代走来，身上打着深深的过期光阴的烙印，让我无端想起文革期间被迫害的知识分子形象。她又像是从现实的泥潭中走来，而且走得似乎很艰难，也很着急，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沧桑与疲惫的味道。
       应该说，她的脸上涂抹着厚重的风霜，像有一张寒冬的缩图，打着阴暗的背景，铺满了她的曾经也算好看的脸上。她的双手像干枯的枝干，手指间满是褪不去的旧伤与暗疮。那指甲里的泥土像她背负着的债务，似乎怎么清洗都离不了她的身。
       我猜想，在她的现实生活中，到底有几把看不见的刀，正借用时间的手，一点一点地割去了她青春靓丽的身影以及少女时代清纯浪漫的梦？我又想，割去她青春羽翼的是不是宿命里的符？我还想，她起早贪黑的间隙，有没有那么一个瞬间把久远的梦的穗粒捡起，以一颗怀旧的心，轻轻擦拭一下远去的时光？她任命的背后应该也有过短暂的疑惑与挣扎吧？我相信，她一定有着传统女性的隐忍、坚持与坚韧，也一定有对现实状况必须持有的乐观与接纳。
她像是乡野里的一棵草、田间漏掉的一粒籽、深山溪水里暗色的小石子、风吹起来又抛下去的一片叶，或者是晨曦刚刚形成，太阳一照就消失的一颗露珠。
       但她也可以是一朵花呢，哪怕就是乡野里一朵最普通的野花，那样，她也有过艳丽，有过淡淡的香气，有过令人驻足的魅力！
       那两张被她捏在手里的假币，多么轻，又多么重！她在现实的暗处，身躯蜷缩得更深了。
       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温暖的阳光会慢慢移到她所在之处，然后一点一点地捂暖她充满寒霜的心！

林慧妮

很棒的人物速写

林慧妮

以后我也要试试这样的写作

易湄

林慧妮 发表于 2018-4-18 09:15
很棒的人物速写

惠妮好！你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易湄

林慧妮 发表于 2018-4-18 09:16
以后我也要试试这样的写作

你肯定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