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一场雪

梁小哥

                                                     冬天里的一场雪
    一个冬天的夜晚，雪不停地下着，很冷。和天气形成强烈对比的是沈记排挡的生意。熟悉的人都称排挡老板为老海——一个为了儿子能读好书，到城里做排挡生意的中年男人。
    也许是天太冷，人们经过时总会驻足点上一两个菜，喝上两杯小酒。两个穿着时髦的年轻男孩来到了排挡，坐在了最靠马路的桌子旁。老海说，二位老板里面有座，坐里面，这边有雪打进来。老海已经习惯叫所有光顾排挡的人为老板，其实他想叫这两个男孩“宝宝”的，因为他们和自己的儿子阿彬差不多大，但没有这样叫。他总感到自己和现在的年轻人有隔阂，包括自己的儿子。
    年轻人并没有理老海，其中胖一点的掏出一包烟，只剩一根了，两个人轮流吸一根烟，他们不忙着点菜。你们要吃点什么？老海问。他们好像还没有想好，胖子说，菜你看着办吧，我们要一瓶酒。老海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就这么坐着不怎么说话，虽然穿着时尚，但还是和这个城市格格不入。这是老海一眼就能看出来的。
    老海烧了几个比较实惠的家常菜，也许这两个人还没有工作，肚子一定很饿，他特意加大了分量，人在外面打拼不容易。这点老海是十分了解的，自己每晚虽然能挣百十块钱，但不管刮风下雨都得出摊。谁不想在大冬天钻进热被窝，可是不行，儿子的学费高的吓人，自己为了挣钱好久没回过家了。没办法。
人们在吃饭的同时说笑着，谈论更多的是有关这个寒冷的冬日。两个年轻人此时却像听话的孩子，默默地吃着，偶尔喝一两口酒。
    瘦一点的男孩好像要吐，捂着嘴向一个昏暗的角落跑去。老海感到奇怪，他没喝多少酒怎么会这样？现在人的酒量越来越不行了。
    过了一会胖子站起身子，看了看里面在吃饭的人们和老海。此时老海已算好了饭钱，四十三块钱，收四十就算了。哪知那人并没有向老海走来而是撒腿就跑。
    人们的谈论被这个男孩的行为打断。不知谁先喊道，吃霸王餐的，抓住他。于是每个人都附和着大声喊，抓住他。可没一个人去追，老海本来想去追这个男孩，凭借在农村老家做农活锻炼出来的体格，追上他是不在话下的。可是看了看这里许多还没付饭钱的客人，想了想，算了，尽管很心疼。
    雪纷纷地下着，男孩渐渐消失在雪中。在一阵阵叹息声中，人们又回到了各自的话题，刚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两天后，老海把此事已经淡忘的差不多了。两辆警车停在了老海的排挡前，一群警察押着两个戴手铐的人站在排挡门口。老海认出是前天吃霸王餐的那两个人。
    通过警察的介绍，老海得知这两个人在城东的一家小旅馆里为了几十块钱的住宿费用刀把店老板杀了，这次来是核对他们这些日子的行踪。
    对，他们的确在这吃过饭，还没付钱。老海答道。他倒吸一口冷气， 又自我安慰道，幸亏那天我没有追上去，不然说不定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的刀下冤魂。
    在一旁一直低头不语的胖男孩说，那晚我们身上根本没刀。你们那么多人为什么一个都不追我，要是我早被逮住，也不会发生杀人的事了。我们吃霸王餐事也很紧张，再加上我人胖跑的时候根本不快。当时我听到那么多人在喊叫，我的心和腿一起在颤抖，可就没人真正地追上来。男孩看上去很委屈。
    雪早就停了，阳光照在上面，开始融化，天气反而更冷了。老海望着远去的警车，心中决定明天一定回家看看阿彬，顺便为他买一件暖和和的羽绒服。

[ 本帖最后由 梁小哥 于 2008-11-3 09:33 编辑 ]

极限

欣赏!

悠然

冬天里的一场雪的确冷了沈老板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