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手

河海洋

　　（亭湖）河海洋 ??每年冬天，寒冷的北风呼啸着把我的双手逼进袖筒里的时候，我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我的奶奶，想起奶奶那双苍老的手。 ??记忆中奶奶的手不像其它女人的手那样灵巧，粗糙的手掌上深深地刻着许多道罗网似的纹路，就像现在印在孩子们的漫画书后面的那些迷宫图。她的那双手啊，总是和土地打着交道，春天锄草，秋天割稻，冬天在家里打着草鞋，好像总也是没有休息的时候。 ??常常怀念奶奶的那双写满沧桑的手，是因为我内心里对她的感激。在那些天寒地冻的日子里，是那双手在清晨的寒气中，敲开小河上厚厚的冰冻，为我煮好热气腾腾的米粥；是那双手在冷得令人发麻的水里，一次又一次的进出，为我清洗沾满泥灰的外衣；也是那双手，在那些北风呼啸的夜晚，一次一次的在我熟睡的梦里，掖紧被褥。 ??儿时的无知，在长大后才会幡然醒悟。当我不得不自己面对这样的寒冷时，才记起奶奶的那双手，是经过了多少次的煎熬！那是一双蓄满爱的双手，宽厚的手掌，为我，她的孙子，撑起童年的温暖天空。 ??那些个冬日清晨，奶奶为我煮粥的情形如同一幅挂图，至今一直清晰的嵌在我的脑海中的。启明星还在东方的天空悬挂，四周还是漆黑一团，奶奶已经独自起身，在厨房灶前的火红灯光下，淘米，烧火，削山芋。一边照料火塘里的柴火，一边借着灯光削掉山芋的外皮，灶上灶下，拾柴，添火，灌茶，放米。有时候由于她的手实在太冷，黝黑的菜刀实在太粗，奇形怪状的山芋实在太滑，一不小心就是一道殷红的血口子，而每当我问起的时候，奶奶总是笑笑的回答没事，用膏药贴贴，几天就好了。因此，记忆中奶奶的那双手，又总是抱着一个或者两个膏药的，像是一些环形的指环戒似的，十分显目。 ??那是最敬佩的时候，是倚在草垛上，看奶奶的那双手神采飞扬地编草鞋。一张像猪八戒的耙子似的把子，拴在长凳的一头，把九个耙子朝上，然后奶奶用一张小凳子坐下对面，用细软的稻草和废弃的布条搓在一起作为编草鞋的材料，一头钩在耙子上，一头束在腰间，几个回合，草鞋的骨架就基本拉好了，在骨架的基础上，把握好宽度和松紧程度挨着次序从鞋尖开始向着鞋跟编织，一双草鞋就基本上完成了，冬天的毛窝子，春夏的漏风鞋，款式和实用价值丝毫也不亚于现代的名牌运动鞋，尤其是毛窝子，厚厚的鞋帮上仿佛装满了暖暖的阳光，脚一伸进去就格外的暖和，奶奶那时每年都要做好几双的。走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上，我想奶奶的那种编织草鞋的技艺，也确实是艺术呢，用现在的时尚挂念来看，那可是纯手工制作啊！ ??这两天的天气预报报告温度一天低于一天，还说将有降雪的天气，正如歌谣里唱的：一九二九不出手……数九寒天里，我不由地想起奶奶的那双手，想起在清晨冒着腾腾热气的山芋粥，想起暖暖的草窝子……我只想在对您问候一声：奶奶，您在家，还好吧？！太冷的时候，就别“出手”啦！ ??北风肆虐地刮着，面对着刺骨的寒气，奶奶的那双粗糙却写满爱的手仿佛如在眼前！

傅宁

　　认真拜读一遍，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