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衣服里的气息

孔令玉

　　

那些衣服里的气息

孔令玉

那天在街上碰到以前的一位同事，一身穿着实在让我吃了一惊，不太合体的土灰色上装，过时的蓝裤子，平跟皮鞋，整个一老年妇女的装扮。要是换成其他人也许不会令我这么大惊小怪，在我的记忆里，她可是一个时尚的女子，在单位里，她的服装总是引领潮流。 望着在人群中行走的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匆匆追了过去。 她是父母唯一的女儿，上面有两个哥哥，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尤其母亲。她们的母女关系比别人家亲多了，母亲生日，她会别出心裁制作一份生日礼物。二十岁外出读大学，一看到街上行走与母亲同龄的妇女，她就挪不动步子，特想母亲，直流泪。两个哥哥都居住外地，为了和母亲靠得近一些，她使出浑身解数说服丈夫，在父母居住的小镇买了房子。就是她，却在几年后亲手在她和母亲之间划出了一道带血的伤痕，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痕。 她父亲脾气不太好，母亲受了很多委屈，她们兄妹都曾为母亲抱过不平。可随着年岁的增长，父母之间渐渐处得和睦了。就是嘛，少年夫妻老来伴，她打心眼里高兴。可就在父母相互搀扶着步入晚年时，父亲病了，病得很重，从家搬进医院，再从医院搬回家，整整折腾了一年。父亲在病床上躺着的一年中，虽然她和哥嫂尽量抽时间照料父亲，但父亲的病塌前多半只有母亲的身影。一年后，父亲去了。只活过六十的父亲，没享过一天福却忍受了长时间的病痛，他们兄妹痛不欲生，就在这时，她发现了母亲的异常。母亲对父亲的离去没有太多的悲伤。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那天送父亲去火化时，她哭得昏天黑地，到了火化场才发现母亲竟然没有跟了来，没有送父亲最后一程。 母亲这是怎么了？是伺候父亲太累觉得父亲去了是她的解脱，还是记着多年来自己所受的委屈？ 她不理解母亲的行为，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怎么会这样呢？她有意无意在母亲跟前提及父亲生前的事，可母亲仍是那种事不关己的样子，于是她开始怨恨母亲，甚至怀疑母亲在父亲病中有没有好好地待父亲，有没有按时给父亲喂饭，有没有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 父亲过了“六七”，兄妹几个开始商量母亲的去处。两个哥哥都想让母亲住到自己的家，她知道母亲过不惯城市高楼里的生活。母亲带着战战兢兢的目光望了望她，但她始终没有说什么，终于，母亲跟着她的大哥去了武汉。 和母亲分开的大半年里，她只在电话里和母亲说过几次话，却完全没有了夕日的那种亲热。 母亲在武汉期间，她也做了母亲。在月子里，她的心情很不好，除了对父亲的思念，还有就是想着母亲对父亲的态度，可终究没有找到答案。直到满月后，哥哥才打来电话说母亲病了。她一惊，还没来得及问什么，电话那头已传来哥哥带着哭腔的声音，母亲患了尿毒症，已到了无法医治的地步，在她刚做月子时就住进了医院。哥哥还说，母亲的意识已模糊不清。 原来母亲的反常是因为病魔，她呆呆地握着电话，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立即赶到了母亲身边，可是，母亲已不认得她了。 母亲去世两年多了，她的心一直被悔恨占据着。她将母亲的照片放大挂在房间里，时常对着照片发呆。她还穿上了母亲生前常穿的衣服，她觉得那些衣服里有母亲的气息，留有母亲的体温。

梦里花开

　　读!

戚涤尘

父母老了，儿女都要至少挑一件父母生前常穿的衣服。这是我们这一带的风俗。
孔老师善于抓住那些涉及民俗的感人故事，比如《认家饭》；善于抓住农村中最本真的生活，比如《牛歌》：善于发掘生活中令人感动的人和事，比如，《远去的那群人》。
佩服！

孔令玉

　　谢谢涤尘,祝你永远文丰笔健.

无悔寻梦人

　　因设有悬念在，故使文章曲折有致，如果注重点细节刻画，或许更好。

孔令玉

　　谢谢点评.

冷雨敲窗

　　读过。

斜阳

　　通过读您的文字，让我们了解到到了一位伟大的母亲和一群优秀的儿女。 如果再把情节“细加工”一番，效果可能更好。

孔令玉

　　谢谢指教.

天涯倦客

很感人的故事，估计如果设计成小小说，增加点细节，可能会更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