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著名导演谢晋：一个人的“回放”

张大勇

□谨以此文献给著名导演谢晋先生：

一个人的“回放”
○张大勇

他的艺术人生是不会谢幕的——我们如是想；他自己生前也这么认定的。
然而，他还是走了！当传媒以《谢晋“谢幕”》为题发布无奈又悲痛的讣告时，我愣住了，坐在书桌前，心情十分难过，又不由地像放电影一样“回放”起我与老人家的“神交情缘”。
在我的心中，谢晋无疑是一位德劭艺高的师长，一位让我高山仰止的“亲人”。 之所以说是“神交情缘”，是因为我一直没有实现造访他的夙愿，但我与他的“情缘”又不同于正常观众对他的尊敬和爱戴；尽管我的“情缘”更属于“单相思”式的，但前后的时间跨度有着三十余年之久。
“知晓”谢晋是我在孩时。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邻居郝家做教师的长子订了一份《大众电影》，我常常沾光，由此结识了不少电影艺术界的名人和明星。记得第一次看到谢晋的名字时，我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神秘感和敬重感。现在想来，可能我和众多小朋友一样特别爱看电影《红色娘子军》，而邻居郝老师告知我“谢晋”竟然就是这部电影的导演，我很是意外和惊喜。让郝老师和他家人莞尔的是，因我不识“晋”字，就自以为是地将他读成了“谢普”。那次“错识”，我“喜”“羞”双加，自然对谢晋的印象分外深刻，没齿难忘。
后来，在做学生的十多年光阴里，由谢晋执导的电影我一路看将下来，不曾遗漏的。哦，有《舞台姐妹》、《天云山传奇》，有《牧马人》、《高山下的花环》，还有《芙蓉镇》……听听这些经典影片的名字，我的心头就盈满了感动和温暖，就荡漾起幸福与热爱，还有眷恋，还有不舍，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内里。在谢晋老师影片的光影和旋律中，我，不，我们的心灵得到了洗涤和抚慰。在文化生活相对贫瘠的年代，一抹白云似的电影幕布，就是我们的精神宝殿和心灵乐园；谢晋的电影有着我们眼目中不曾有的四季色彩和八方云霞，他的幕布，是一扇窗子，是一部奇书，是在我们心头永不落下的一道虹霓；他的影片拷贝，是日头，是月盘，是车轮，带给我们的是一个晴朗、缤纷和阔大、延伸的生活与世界。记得我在初三时，学校组织观看《高山下的花环》后，让我们写影评并进行竞赛。邻居郝老师一直订阅《大众电影》，我提前知道导演的“感动”，所以我的作文在全校获得初、高中部第一名。记得当时的语文老师陈礼超在赏评我的作文时，连声说道：“作者不仅猜想出导演执导这部影片的心声，还准确地说出这部电影的艺术风格，不简单！不简单！”听得坐在台下的我胸腔里万花齐放，我在心里笑道：“还不亏的是谢晋和《大众电影》帮的忙哩！”
1985年，我的又一位邻居吴正明在浙江当兵后就地转业，当年腊月他回老家与我父亲谈起谢晋导演。他的爱人家就在绍兴上虞，有一次他陪爱人回家，碰巧见到著名导演回故里，乡亲们闻讯前呼后拥而来，献花，握手，甚是亲热。谢晋同样兴奋和激动，他多次摘下眼镜，用大手一把一把地抹着泪水，尽管哽咽着，仍大着嗓门说：“我永远是上虞的儿子！我会常回来看大家的！”对于谢晋的真情而发和浓浓乡情，吴正明和我父亲对他的人品很是感慨，一旁的我也听得两眼发烫。
工作初期，我在《新民晚报》读到一篇关于谢晋老人家庭生活的文章，当我知道这位大导演的两个儿子天生智障，他一有闲空就陪伴两个孩子，和夫人一起做孩子的“保姆”，更是感动万分，一方面为老天的不公感到惋惜时，另一方面又为他能将家庭的风雨化作大爱彩虹而感到敬佩。
进入市场经济时代，目睹一些文艺工作者，打着这样那样的旗号亵渎文化艺术，耳闻明星群体中彼起此伏的绯闻秽传时，我常常不由自主地将他们与我心目中的谢晋老人家相比照。作为一名新闻工作者，我就谢晋导演的人品和艺品作为圭臬，以他乐于提携影人、青蓝相继和暮年壮志不移、时有精品力作问世的近况为触媒，开始写起文化随笔，一些文章就在自己主编的《文化广场》上发表。记得1998年，我在《工人日报》上看到一篇关于谢晋导演从影50年影片回顾展的报道，老人家在他的回顾展座谈会上，动情对自己说了这么一段话：对于过去的50年，你可以有一点兴奋，但不能过于兴奋，因为以后从影的时间是10年、5年？要有忧患意识，要抓紧多拍几部优秀的影片出来；你可以有一点满足，但是不能过于满足，因为还有许多遗憾；你可以骄傲一点，但不能过于骄傲，因为功劳是众人的，是这个时代的！我热血沸腾，连晚写出了一篇文化随笔《以半个世纪欣赏的眼光仰看你》，并在第一时间里寄给了《工人日报》。我记1998年11月20日《工人日报》文化周刊头条发了，只是题目综合成《谢晋从影50年》，作者除了我之外，还加署了“克坚”的名字，当时的责任编辑欧阳铨给我寄来样报时，还附了一封短信，问我怎么对“谢老”这么熟悉，写得比较感人？欧编辑说：“最近写谢导的文章很多，也都是赞美类的。我将你们两个作者的文章综合一下，发了出来，请阅正。”
关注的目光一直关注他，敬仰的心情一直属于他。记不得多少个日子了，我就这样为他情牵心动，并在他的精神和德馨的辐射下，独善自身，学做真人真文。而这些，都是在谢导不为所知的情况下运行的。现在，我十分尊敬的一代著名电演艺术家谢晋，竟将他的电影幕布带到了天堂去了，他谢幕了吗？他果真谢幕了吗？！他不是说他即便倒下也要在摄影机前，他不是说他永不“下山”的么？！当下社会，精英匮乏已是憾，为何又让一代大师陆续仙逝呢？！为何这位大师，竟是我业已爱了30多载春秋、还将爱到我的生命幕布上打出“再见”两个字还一直爱着的谢晋老人家呢？！
    我深知：这决不是我一个人的“回放”，纪念和缅怀，今天和明天，都会在一代又一代观众心中拷贝、放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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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张大勇 于 2008-10-21 21:43 编辑 ]

芭蕉叶下

看大勇老师的文字，总是那样的舒服，欣赏了呀！估计又要连载了！(*^__^*) 嘻嘻……

梁小哥

啊，死了吗？怪不得昨天晚上电影频道在放红色娘子军。

叽哩咕噜

谢晋儿子在他之前60天去世了，

戚涤尘

认认真真演戏，清清白白做人。

椰子树

拜读了大勇老师的怀念文章，深受感动，脑海中谢晋导演的崇高形象更加丰满完整，不愧为中国电影导演的一座丰碑。
谢老，一路走好！

采风

大勇是有心人。很多事留心，在心，用心，并有爰心。

激情冬阳

大勇老师是真正德文双馨的人。向他学习。

张大勇

谢谢楼上各位！你们过奖了！
写得很急，很粗糙。但我对谢晋感情很深。这样的大师越来越少了！

海霞

大浪涛沙,逝者如斯.半个世纪以来,有谁能比谢晋更悲天悯人?有多少影片比谢晋电影所表述的历史更深刻?我们完全可以说:谢晋是一个时代的标志!一代宗师已去,留给我们的却是无限的思念与思考!
谢谢大勇!的文字,并能感知你内心的这种痛惜和怀念!相信我们有许许多多的人和你一样,会带着一份尊敬和感激,永远怀念谢老!
今天在晚报再次拜读,字里行间有真情流淌;我很感动,是为留言!
祝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