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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这个人 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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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2 20:38: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这个人—— 这个人叫鞋女,再过两年就七十六了。 这个人的一生充满坎坷。童年时,母亲因为生下她后再没怀孕,那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父亲被迫休妻,离异后的母亲带着这个人住在一间拳头大的茅草棚里艰难度日。九岁那年深秋,这个人的母亲结识了另一个男人,于是母亲时常丢下她去那个男人家忙活。一天,她放学回来,家前屋后,叫遍妈妈无人应,推开门,冷锅冷灶冷屋子,小女孩孤零零地站在屋子中央大哭起来。哭过了,擦干泪,挽起猪菜篮子又去田头挑起了猪菜,就这样饿着肚子下午又去了学校。下午放学到家,一天没有进食的她早已饿得头昏眼花,可还不见妈妈的人影,看了看盛粮食的罐子,可里面什么都没有,小女孩没有办法,只好扛着大铁锹去田里挖一些土豆来充饥。她,用了吃奶的力气,好不容易挖了小半篮子土豆,兴高采烈地一手挎着篮子,一手扛着铁锹往回走。瞅着西山的太阳,早没了温度,只是将小女孩单薄的身影在田埂上拖得越来越长,越来越长。殊不知,一场噩梦正如影随形,突然,小女孩脚下一滑,大铁锹“哧溜”插到了小女孩小腿上,顿时鲜血汩汩,伤口如血盆大口,隐约可见森森白骨,小女孩迅速地用右手紧紧地摁住伤口,左手揪了一大把路边一种带刺的野菜,挤出菜叶菜梗里的汁,一滴一滴地渗进伤口,只见鲜血和着野菜汁变成褐色液体汹涌澎湃地泄出,小女孩又扯下破衣服上的一块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在腿上,褐色的东西也随之漫溢,小女孩已顾不上这些液体的肆无忌惮,自顾从地上爬起,一瘸一拐地向茅屋挪去。好不容易挨到床边,小女孩“噗通”躺倒床沿,竟迷迷糊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小女孩被一种叫疼的东西撕心裂肺敲醒,大哭大叫,无人应答,唯有黑夜在狰狞。 这个人的婚姻充满硝烟。十八岁的她和继父介绍的一个男子成亲,她的夫君是倒插门走进这个人身边的。最初的四口之家还算幸福,他从抗美援朝前线回来,复员在县城有个不错的工作,她在村子里做代课教师,继父会做一点小生意,母亲在生产队挣工分。大跃进的年月,他身高体壮,食堂里的定量饭菜远远填不饱他可怜的肚皮,于是他选择了逃跑,他想,反正我有的是力气,回去干活挣工分不是一样的吗?回到农村里的他被安排在大队做通信员,五十年代能在大队做事,还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他军人出生,又有一点知识,对一些人一些事总是看不顺眼,心直口快的他难免会得罪一些干部,于是他又被重新安排到磨粮坊间,整日里机器轰鸣,搞得他一个头几个大,于是他再次选择逃跑,真真正正回到了一线农村,从未和锄头铁锹打交道的他,现在从头学起自然不如他人顺溜,一贯做事利索讲究的继父看到这里忍无可忍,时不时会唠叨唠叨,渐渐地母亲由包容变成了呵斥,他也从最初的风光走向了后来的落魄。这个人则夹在那三个人当中,左右讨好,前后斡旋,更多的时候会把越聚越多的怨气一股脑儿地抛向他,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心结越拧越紧,这样的争吵持续到他们六个孩子陆续来到人世。这个人要照顾妈妈在继父面前的威信,要照顾继父与母亲的感情,要照顾丈夫的感受,还要处理好继父、母亲与丈夫的矛盾,整日里身心疲惫。她曾试着想放弃婚姻,说好她带走三个小一些的孩子,留三个大一些的孩子给他,试着分开的日子里,孩子们的刹那沉默寡言让这个人吃惊了,于是她和他又重新搬到了一起,为了孩子们,她忍辱负重,像蜗牛一样慢慢朝前爬行。她坚信,好日子总有一天会来到。 这个人生活充满艰辛。这个人由最先幸福的三口之家,到孤苦无依的娘俩之家,再到后来硝烟弥漫的四口之家,再再到后来吵吵闹闹纷繁复杂的十口大家,她始终走在前沿,困在中央。身为女儿的她要尊重长辈,长辈的怨言要收下;身为妻子的她要照顾丈夫,丈夫的怨气要收下;身为妈妈的她要疼爱儿女,儿女的成长要关注。他则在长辈的抱怨声中,不再前进,凡事我行我素,得过且过。她在长辈和他的战火中,选择了长辈,于是她挑起了家的脊梁,含垢忍辱,雷厉风行! 那个人—— 那个人叫狗剩,再过两年就八十六了。 那个人在三十岁时认识了这个人,当时他是大队的一名干部,她这时已回家种地挣工分一周有余。那个人和这个人是隔着一个小组的,彼此都不认识。那次大队领导层商榷她的去留问题时,他无意知道了她的情况,于是那个人主动找到她,帮她分析家庭原因,分析代课教师尽管工分偏低,可毕竟减轻了一个女同志体力上的劳作,再说在学校工作对子女今后的教育也是一大优势。家庭的困难是暂时的,成天在家,难道你就可以减少他们之间的矛盾了吗?其实,你也可以利用上班时间,化解一下自己的烦忧,缓解一下自己的压力。那个人一番肺腑之言,让她茅塞顿开,于是她又选择了重新走上教育岗位。 那个人也有一个不幸的家庭。他的她目不识丁,脾气古怪,他和她也养育了六个孩子。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她早已不再温柔可人,也早已不再容颜娇美。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啰里啰嗦个没完,只要见到他的人影,嘴巴就会嘀嘀不休,什么家长里短,什么妯娌邻里,不能让对方的耳朵有片刻的宁静。于是,他工作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在家的时间越来越短。由于他工作的出色,上级领导两年后把他调到人民公社。到了新单位,他工作时间更长了,在家的时间也就更短了,教育孩子的重任全落在了她的肩上。由于她的无知,再加上鼠目寸光,六个孩子中,有小学勉强毕业的,也有初中没有毕业就回家的,最可怜的是老大,她竟然没让上学直接成就了一个文盲,运气最好的算小六吧,在她的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下,总算上完了高中,数六个孩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面对孩子的教育,他除了愧疚就是无奈,因为她的无知,因为她的坚持,他只能这样听之任之。 这个人和那个人—— 那个人和这个人的那次邂逅,在她小小的心思里种下了感激。那个人的孩子在这个人班上,她总是百分百地疼爱,全心全意地关照。他自然也是感激在心,于是家校联系渐渐多了一些。了解孩子的学习成了依托,去学校去教室成了他工作的一部分。渐渐地他和她的话题除了孩子,除了成绩,还有对方的家庭,对方的工作,对方的成长。于是,她成了他心中的一朵莲,他成了她心中的一道景。他有了苦恼有了烦忧可以向她和盘托出,她有了矛盾有了心结可以向他娓娓道来。 那个人只是这个人的兄长,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他面前大哭大笑,在兄长般的他的指点下,她有效地化解着家庭矛盾,努力的培养着六个孩子长大成人。她很听那个人的话,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会设身处地为她着想,善意的提醒,真诚的点拨,给她指明前进的方向。无私的帮助,用心的问候给她生活的力量。 这个人只是那个人的小妹,每次相遇,她都会用心倾听他的每一句话,用眼神交流着她的感同身受,偶尔也会插上一句两句安慰的话语。她要他珍惜那个她,因为自己也会渐失容颜有老妪的一天,看着孩子份上,多花些时间与她沟通,体谅一个没文化女人为人母为人妻的不易。她用一颗博大的爱心拯救那个想逃离围城的男人,她的心灵絮语也叫醒了他濒临死亡的婚姻。 这个人和那个人,心灵上的默契让他们一路前行,不即不离。伴随着各自孩子的长大,两家人的孩子也成了好朋友,你到我家来玩耍,我到你家去做客,俨然是一对亲密无间的两个大家庭。 光阴似箭,相安无事的日子总是在指缝间悄然滑过,这个人在五十岁那年,一贯身体强壮的丈夫突感尿样异常,最初他还能强装笑颜说声没事,可半个月过去,他不再坚持,她带着他去了医院看了医生,医生的一纸诊断葬送了他所有的希望。回家静养静候时光的倒数,她告假回家,相伴在骨瘦如柴的丈夫身边,把今生从没有对他说出口的悄悄话,都一一奉上,丈夫在这个人甜蜜的怀抱里心满意足地安静离去。 面对一下子的寂静,她来不及悲戚,来不及消沉,因为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完成。她还有两个孩子没有结婚,她还有一个老妈妈等着她养老送终。那个人来了,默默地坐在她的对面。没有了眼神的交汇,没有了语言的对接。她知道,丈夫走了,她不希望再有男人走进这个家,她不要自己的子女走自己的老路,看不见的硝烟,看得见的斗争,疲惫了她的身心,麻木了她的一生。时间在飞,斗转星移,相见的辰光,除了空气的轻转,就是死一样的静。那个人走了,轻轻地,静静地。从此,那个人再也难出现在这个人眼前,似消失一般。 二十四年后的昨天,那个人感觉胸口疼痛异常,在儿女的搀扶下去医院做了CT,同样是医生的一纸诊断给他下了最终判决——骨癌晚期。他是个坚强之人,耄耋之年仍和疯疯癫癫的老婆子相互厮守,自食其力,如今绝症缠身,疼痛难忍,他经不住老泪纵横,为不能伺候结发疯妻而心焦,为给儿女添加负担而自责------ 这天,他颤颤巍巍地给这个人打了一个电话,喂,我要走了,真的很想去看看你,可这个愿望不能实现了,你要多保重啊!这个人懵了,怎么可能呢?不要他来看自己,但不是要他丢下她走了哇!你怎么可以这样,一个电话就把我们之间这份友情撕裂成天上地下两世界?一个电话就把我们曾经的友情撇得冰火两重天?不!不!不!这个人进行了一场豪华恸哭!三天三夜不眠不休,三天三夜无言无语,任凭这个人的老母悉心相劝,她都跟傻了似的------ 真情难觅,真爱难求,人这一生有几回真?这个人曾经的真爱被老公二十四年前早早带走,这个人曾经的真情二十四年后被那个人即将带走。这个人的心情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她说很想去看看那个人,陪在他身旁,即使不说话,可眼睛还能说,手手还能说!就这样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心愿,被老妈妈语重心长的一句话打得七零八落——好闺女,不是妈妈不许你去,你都这把年纪了,年轻时不曾有风言风语,难道要进棺材了,还让别人说三道四?那个人不会怪你的,你过得安宁他也会走得踏实------ 泪!疯了似的下! -------------
发表于 2010-3-2 21:36:38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故事很凄惨。
发表于 2010-3-4 13:30:16 | 显示全部楼层
  
发表于 2010-3-7 22:05:53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凄婉动人,是个好题材。但“这个人”、“那个人”读起来有点别扭,作为标题也显得空泛。私见
发表于 2010-3-7 23:54:58 | 显示全部楼层
  本文在人称的运用上,确实有些乱,否则会加更出色!
发表于 2010-3-8 17:41:06 | 显示全部楼层
  动情的故事,好题材,学习!!
发表于 2010-3-9 15:19:00 | 显示全部楼层
  太悲了!
 楼主| 发表于 2010-3-12 20:36:4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个故事很凄惨。 是的!其实我无法写出这个人不能陪伴那个人走过最后一段时光的心理感受!
 楼主| 发表于 2010-3-12 20:38:07 | 显示全部楼层
   [/quote]此时无声胜有声!
 楼主| 发表于 2010-3-12 20:40:21 | 显示全部楼层
  故事凄婉动人,是个好题材。但“这个人”、“那个人”读起来有点别扭,作为标题也显得空泛。私见 [/quote]谢谢老师!可否给我一个具体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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