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 车

单国顺

　　

牛 车

中国，是文明古国，又是有相当历史的农业大国，中国人在生产实践中，对生产工具有过许多发明创造。打开《天工开物》，我们非常惊异于古人发明工具的水平。龙骨车早在三国时代就使用了。在没有大规模的运用机械化耕作前，苏北里下河地区就普遍使用这种龙骨车浇灌水田。龙骨车的动力，有的来自于风力，称风车；有的来自于人的脚力踩动，称脚车；有的来自于牛力，称牛车。在三四十年前的里下河水网地区，到处可以见到这几种水车的身影；随着生产力的提高，它们渐渐地悄悄地失去了影踪。 由于时间的流逝，即使当年见过这些水车的人们对它们的影象也已不十分清楚；只有那些亲自制作过或操作过这些水车的老人们或许还能描述它们的情形。 最近让我们一睹牛车形貌的是阜宁人戴学生。他花了整整半年的功夫，制作了一部牛车的模型。依照实物1：3的比例，全部的构件同真实的牛车皆同。 今年71岁的戴学生，出生在农村，做了大半辈子的农民，有农村生活体验；又做过瓦工，有工匠的灵巧；晚年移居县城，以画画和从事民间艺术创作为乐，有艺术细胞，这一切都为他制作牛车提供了可能。遇到具体的技术问题时，他又亲自到农村去走访有实践经验的八十多岁的老木匠。 根据戴学生制作的牛车模型，我们完全可以在眼前还原牛车的实际情形。牛车由以下几个部分组成的。 车墩。需一块圆形的土墩子，直径当在三丈左右。 车棚。由八根木柱撑起呈放射状的八根木条，结合点即顶点。棚顶隆起，是一个圆椎体。八根木条之间又用横向的木条连结几道，整个棚顶的骨架形成蛛网状，所以又称大网。其中在相对的两根木条之间有一根横梁连续，称大梁，其作用是使车芯有依附。大梁接近棚顶。车棚外表用茅草盖成。外顶极类似喜鹊窝，所以又称喜鹊窝。 车圈与车芯。车圈是一个平放的直径三米的圆环，离地面约二尺左右。圆心即车芯所在处。车圈与车芯垂直。圈面宽七八寸，二三寸的厚度，由六根弧形树板拼合而成，接口处以齿咬合。树板取自木质坚韧的弯树，纹理自然弯曲，这样可避免直裂。车圈表面光滑。人赶牛时，可以坐在车圈上。车圈的周长一般是三丈六尺。车圈外有棱椎，108根，皆为相同而齐整的外露三寸左右的小木，等距离分布在圆周上，极似齿轮。作用也相当于齿轮，由它带动跨轴。 车芯是车圈的枢纽，圆形，所用木材较粗壮。车圈与车芯的连结，一是靠穿，二是靠“挂”。连接车芯与车圈平放的木条叫“穿”，八根，类似自行车车轮的辐条。其中有一根必须从车芯的木料中穿过，实际变成了相对的两根“穿”。连结车芯与车圈斜放的木条叫“挂”，也是八根。挂的上端在大梁稍下。八根挂的上端紧挨在一起，包裹住车芯。把它对穿起来的小横木叫羊角。外露二寸左右，极似羊角。挂的下端贴在车圈的内径上,在车圈相邻的两根穿之间。挂与车圈平面构成70°左右的角。挂起支撑作用。 车芯的上端被圈在大梁上；下端有铁芯，称车转，顿在“豆腐干”上。“豆腐干”实际上是一块方铁。 跨轴。跨轴要用较粗的木料做成。两头称油子，让它好转动，相当于轴承。跨轴有两个主要的部件，称拨。靠近车圈那部分称旱拨。旱拨上有齿轮性质的棱椎，称旱拨棱锥。旱拨棱椎有36根。跨轴连接槽桶的那部分称水拨，上有齿，相当于齿轮，有18齿。牛车的动力来自于牛力（或人力，人也可以推车）。牛力或人力使车圈转动，车圈上的棱椎跟着车圈转动，再带动跨轴旱拨棱椎的转动。车圈棱锥是平放的，旱拨棱锥是竖立的，两者垂直相交，交合点只有一处，随着运动，交合点也在不断的变化中。旱拨的转动带动整个跨轴的转动。跨轴的转动自然带动水拨的转动。水拨上有齿，与榷齿相扣。水拨的转动又带动了榷链的运动。跨轴是紧贴地面的，因人或牛经过时必须跨过去，故称跨轴。因旱拨一半是在地面之下，需要刨出一个坑来让它好转动。这个坑叫兔子塘，意思是像兔子刨出的坑。 槽桶与榷链。槽桶是运水的通道，呈凹形，长两三丈。槽桶有帮（即壁）、底、边框。边框在帮子之上，通过夹子连结。夹子实际上是将两帮、一底、两边框箍连在一起，夹住除槽桶口之外的三面。夹子每隔尺许就有一道。槽桶是斜放的，上端在田面，下端在河面，坡度由田面与河面差额决定。 运水的主要物件是拂板。拂板卡在榷子上。每个榷都卡着一尖拂板，拂板稍带点坡度。一个榷子长一尺左右。榷子与榷子连结，形成一个循环链带，这就是榷链。链环置放在槽桶里，一头套在跨轴的水拨上，一头套在入水的五端子上，运动起来就像自行车的链条。五端子也相当于水拨，有齿轮，它的形体要比水拨小，齿在五个以上，九个以内。水拨和五端子皆靠齿刮动榷子的卡口，使榷子运动。榷链带着片片拂板，酷似龙骨，古人就称龙骨车。宋代诗人苏轼有一首《无锡道中赋水车》的诗，用了这样两个比喻描写它的状态：“翩翩联联衔尾鸦，荦荦确确蜕骨蛇。”当它转动起来，一片一片，翩翩联联的，好像衔尾而飞的乌鸦；当它处于静止状态时，那种硬瘦的模样，活像脱皮剩骨的蛇。榷子与榷子连结用木钉作铆，称健。槽桶的腰部还有纵向的两根小竹条，称行拂，便于拂板的运动。在槽桶的底部，拂板刮带着水，由下而上运动；当水在槽桶的上口倾入田间后，榷链又上绕水拨，由上而下运动。这时不带水的拂板就在行拂上经过，避免了与下面运水拂板的碰撞。运动的拂板之上，还有一个小块木板做成的舌头，顺向放置，当榷链运行正常时它无碍，有问题时它可起阻的作用。 水马。架住槽桶的架子称水马，由两根交叉的木棍插在水底。结合处有横担，架着一个捺担。捺担上的绳子吊着槽桶。捺担控制着槽桶的下端的高度，使它恰到好处地近水。水马与槽桶平行，其上的横担与槽桶垂直，捺担在就槽桶之上并与槽桶平行。 一部牛车的设计，十分讲究科学。要使牛车整体转动起来，需要精密地计算，数字要精确；部件的加工要合乎规范。戴学生的牛车模型是可以转动的，但不是靠的牛力，而是电力。 牛车上有文化，车棚上的网、车圈与车芯上一些部件的数量，都跟道教的八卦有联系。牛车上有生态，喜鹊窝，羊角、兔子塘这些名称都跟飞禽走兽有关系。 看了戴学生的牛车模型，引发了我们一种怀旧思农情绪，牛车等一些水车曾见证过中国过去的农耕文明，伴随着我们前辈人辛苦劳作的身影，系着农人们世世辈辈的情感。今天，如果有水车，不管它是原件还是模型，把他们放在博物馆里也许更为合适。希望年轻人也来看看，这同在电脑里玩游艺是完全不同的感觉和味道，引发的是另一种想象。

斜阳

　　单先生不仅把把牛车的制作过程讲述的很清楚，而且还让我们了解到了不少牛车之外的历史知识。只是这辆牛车太久远了，缺少一些现代气息。

啸子

　　现代气息不排斥怀旧仿古复古,因为那是文明，文明需要传承。单老的文字焕起了人们久远的回忆和深深的思考。那些服务于农业的车健身益体纯天然无污染……

单国顺

　　感谢以上两位老师阅读拙作。不会发图片，准备请行家帮忙发几张牛车模型图片。阜宁的文友们如有兴趣，叫上几个人到戴学生家里去看一看牛车模型，很值得看，我可以引见。外地的文友来，也可以看看。

风轻云淡

　　很想观赏牛车

凤飞

　　拜读了，单老师很认真地介绍了牛车。不知他为什么要制作牛车？

dalaogao

　　也算吾乡风物了，谢单老

杜乃彤

　　长了见识！还真没见过！

单国顺

　　单先生不仅把把牛车的制作过程讲述的很清楚，而且还让我们了解到了不少牛车之外的历史知识。只是这辆牛车太久远了，缺少一些现代气息。 [/quote] 斜阳先生说的不错，这种牛车目前已无使用价值。

单国顺

　　很想观赏牛车 [/quote] 非常容易，在阜宁县城里就可以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