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霜月 于 2012-4-11 16:59 编辑
六 话说到这里,读到此文的朋友,可能认为我充满了怨气,性格偏执,言语过激,实际上,年龄如我,早已经虑去了生活的浮渣,忘记了种种不快,挥去了很多白云,渐渐看透了人世沧桑,所剩下的只是对人生的思考,对往事的透析,对自己的解剖。时髦话说,什么都是浮云,算计人的,到头来被人算计;嗜钱如命的,最后家财散尽;玩弄权术的,退休后无人问津;如此等等,在我所在的这个小地方,上演着千百年来,人世间的凡此种种。到头来,我还是我,任由自然变化,该年轻则年轻,该老去就老去,是的,我也没看到捞钱的永保年轻,捞位置的长生不老,倒见得一个个老态萌生,先我老去。俗话说:“糠箩里跳到米箩里,日子好过;米箩里跳到糠箩里,日子难熬。”我的生活没落差;他们先是前呼后拥,后来是孤家寡人,这样的落差,他们怎能不失落,怎能不郁郁寡欢,先我老去。哈,这是一段闲话,也许是酸葡萄心理吧。 高中还是那所高中,只不过我的角色变了。学校还是那么个样子,谈不上好坏。我刚走上工作岗位,自己的角色还没有定位,恍惚间,自己似乎还是学生,还不知道自己怎样才能做好教师。看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顺眼。其实,老师们是拿我当学生看的,他们中有些事我的老师,内心里是要我尊重他们的,看我教师的身份还有点不适应。记得那次跟同学科的老师请教,顺便拿一下学校订的学科杂志,不知怎么的,那位老师的脸变得如老咸菜那样黑,借口有事走开,丢下了莫名其妙的我。事后校长教育我,要尊重老同志,不要骄傲。见鬼了,我没做什么啊,只是说出了我的意见而已。算了,惹不起你们,我躲得起,于是我闭起嘴来,守着墨绿色的办公桌,看资料,备课,不碰你们总可以吧。 光不碰还是不行的,事情有时找你。学校里也是有等级差别的,学校发电影票,老教师也有,新教师也有,到我的时候,总务主任眨巴着眼,说票不够,你就不要看了,教师们去看电影,你陪学生上晚自习,我连生气的时间也没有。 某个中午,学校部分老师去兴化听课,中午吃饭,他们一伙年轻教师开着玩笑,我也搭了一句,其中的一位某学院出身的老师,反过来就戗了我一句:“关你什么事,吃你的饭,什么水平,跟我们说话。”我的脸都白了,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满口的锦绣文章,一肚子的男盗女娼,其他不看,只要看他宿舍里出入的女生就知道了,什么东西! 当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是人模狗样的,关心我,照顾我的老师还是多的,后面的文字中将慢慢说到,接着上段的话,当时有位老师就替我讲话了,那是一位资深老师,差点跟某人吵起来。这位老师为人严谨、机智、诙谐。我最有印象的是他捉弄某位校长的故事。有位校长嗜烟,又不太喜欢自己买,老在吃过饭后,到处游走。一般来说,校长到了,人家会敬烟的。这位老师自己也抽点烟,但是不多,那位校长早晨来一趟,中午来一趟,晚上还是一趟,这位老师不胜其烦。某天早晨,校长驾到,这位老师说道,校长,桌上有烟。校长一看,桌上有三根烟。这位老师说道,校长不要拿错了,校长细看,三根烟上分别写着“早”“中”“晚”三个字。校长红着脸跑了。就是这位老师,老处处照顾着我。 说着说着,话儿就远了,还是言归正传。我白天上班,晚上的时间总是很长,当时没电视,没什么书可以看,总不能晚饭一吃就睡觉吧。我就在宿舍里,伏在床板上,看看教材,出一些练习题,用钢板刻好,第二天印给学生做作业。刻钢板,这个活计大家做过没有,这可有一点技术含量的,首先是字要写得好,二是要坐得住,刻几张蜡纸,吱吱呀呀的要半天。我曾经一夜刻过十张蜡纸,手都酸了,这是题外话。学生们倒也省事,不要抄题目,直接在上面做,他们高兴我也打发了时间,那时也是年轻,没什么事情,放到现在是不可能了。 不过,在班级里,我跟学生处得不好,我教的是文科班,他们当时是一群从职中转过来的学生,基础不好,也不肯做作业,我的要求高,加上比他们只大两岁左右,他们当然不买我的账。老像好打架的公鸡一样,眼睛斜视着我。我呢,天生的烈性,不理我,我偏要你做作作业,偏要你上课遵守纪律,结果可想而知,发生冲突是极其自然的事了。具体的学生名字,早已经淡忘,事情也说不清,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记得自己曾经气得站在教室门外不上课。想想自己那时真有点可笑,怎么跟学生一般见识,一切都是少年气盛。记得去年,那一届的学生聚会,通知我到兴化聚一聚,我想想还是不去吧,我有点惭愧,那时的我还不能算是他们的老师,只不过是比他们大一点的男孩子罢了。去了,有点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