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黄浦到客船——杨万里泊舟阜宁诗一识

许正和

风雨黄浦到客船
　　　　——杨万里泊舟阜宁诗一识

文/许正和

　　是的，这里的“杨万里”，正是那位在800多年之前六月的一个清晨，流连于杭州西湖，吟诵着“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的南宋大诗人。“百度百科”说：杨万里（1127～1206），南宋大臣，著名文学家、爱国诗人，与陆游、范成大、尤袤并称“南宋四大家”、“中兴四大诗人”。他的诗歌大多描写自然景物，也有不少篇章反映民间疾苦及抒发爱国情感。他一生作诗两万多首，传世四千余，被誉为“一代诗宗”。
　　近日读《全宋诗》，偶读到他这样的一首诗：

　　阻风泊黄浦

　　回顾山阳北，前瞻宝应东。
　　又逢翻手雨，更著打头风。
　　不了行程债，从来赋命穷。
　　客愁无诉处，摇指尽船篷。

　　引起我对这首五言律诗注意的，是其中的“黄浦”二字——我一直知晓阜宁旧有黄浦之名。正如《阜宁县志》载：“阜城镇古名黄浦”；《盐城市志》载：“阜城镇，古名黄浦镇、庙湾镇”。
　　“黄浦”二字的声名太大了，上海有之，人所共知；广州有之，更为著称。至于阜宁后来何以舍却这个名字的呢，我说不清了。杨万里的这首诗，好在是有鲜明“地理座标”的——和当时的盐城一样，“山阳”“宝应”，均为宋时淮南东路楚州（州治即今淮安市淮安区）的下辖县。而彼时的“黄浦”，正在盐城县境内〔据光绪21年《盐城县志》，“宋盐城县……其时射阳湖（河）入海之处亦属盐也……北界淮属涟水军，宋室南渡之后，涟水军属金。金与宋分淮为界，盐城遂为边地”〕。显然，这首诗中的“黄浦”当指今阜宁，无关它地。
　　关于这首诗的具体写作时间和历史背景，我感觉和杨万里在1190年的经历较为靠拢：据《宋史》“卷四百三十三·列传第192·儒林”载，“绍熙元年，（杨）以焕章阁学士充任‘接伴金国贺正旦使’……（又）出为江东转运副使，权总领淮西、江东军马钱粮。”前者，是为宋金对峙时期方便两国交往而设立，该员需要在南北之间走动；后者则是朝廷派驻地方的职能官员，也有在江淮间巡检的职责。我觉得，只有在担任这两个职务之时，杨公游走在山阳、黄浦、宝应这一带的可能为最。至于他泊舟黄浦的具体原因，尚不得而知。其实，杨万里还另有《初入淮河四绝句》、《雪小霁，顺风过射阳湖》等其它一些相关诗作。这些诗，或和《阻风泊黄浦》创作于同一时期。这些认识倘能确立，则杨公泊舟黄浦的时间应为南宋绍熙元年（1190年）秋冬。当时，杨公已是一位六旬开外的老人了。之于他来说，担任前职，显然是一件很闹心的事，而担任后职则无疑更是一次贬谪。虽然，旧时文人官员遭遇贬谪的情况很是寻常，但一下从“暖风熏得游人醉”的“杭州”，来到距离已经沦为敌手的“汴州”较近的“边地”，心中毕竟不是滋味。
　　很显然，杨公舟船停泊的水面，便是古老的射阳河，并且还紧挨着160多年前由范仲淹主导筑成的捍海长堤。其时，闷坐船舱之中的杨万里，或许会就着一两样简单的小菜，正独自一人喝着闷酒。除了有对自己人生命途的迷茫之外，杨公一定还有对山河破碎、民族危亡的担忧。思念范公，或许也很自然——既有力主修堤的伟业，更有受命赴陕西前线抵御西夏的丰功。舟船在浪中颠簸起伏，杨公的心潮一定也在随之涌动。他或许还会呐喊：范公呀，能被敌方称做“腹中自有甲兵数万”的您，如今又在哪里？！但是，写作《阻风泊黄浦》，又和他创作大量爱国诗篇一样，他总会努力克制胸中的狂澜、收纳心底的岩浆，采取借景喻势、托物言心的手法。表面看，这首诗只是写了他眼中所看到的黄浦景象，无甚特别之处。但是，在“长淮咫尺分南北，泪湿秋风欲怨谁”的氛围中，“翻手雨”、“打头风”绝不单单是写景，“行程债”“赋命穷”则更是一种含蓄。而末句“摇指尽船篷”，更会给人以一定的想象空间。
　　其实，古人写关乎阜宁的诗还有一些。单是赵宋一代，便有郭祥正的《庙湾夜泊》、张纲的《泊舟庙湾次侄合》等。郭、张两人都是名震一时的诗词大家，但比之杨万里的声名，则肯定不及。颇有意思的是，无论是杨公，还是郭、张二位，在写及阜宁的诗中，全都在标题突出了一个“泊”字。是的呢！其实，人无分古今，凡有幸踏上今天被称做阜宁的那片神奇土地的时刻，有谁不会被那滚滚东去的一河碧水而吸引、陶醉，乃至激情倍增，诗兴大发呢？！

许正和

顾林 发表于 2017-8-26 17:39
拜读学习。长知识了！

可不敢，交流学习总是相互的。谢谢！

碧云天下

庙湾这还有个小小的《黄浦桥》，纪念的意义更多些了。

顾林

拜读学习。长知识了！

林慧妮

学习了，才知道阜宁古时叫“黄浦“

许正和

碧云天下 发表于 2017-8-26 10:26
庙湾这还有个小小的《黄浦桥》，纪念的意义更多些了。

得便听元老师讲《黄埔桥》！

许正和

林慧妮 发表于 2017-8-28 09:58
学习了，才知道阜宁古时叫“黄浦“

和曹老师已经表达了——林老师对于醉里公众号的编辑（起码我看为拙文的编辑）是非常准确、精当和大气的，可见你在“幕后”的默默用心，默默奉献！
辛苦了，谢谢林老师！

许正和

我因还不会在公众号里回复，特借此向在公众号里留言的70“悠悠岁月”、“天高云淡”、“本草”等朋友致谢！

曹超

想不到我们阜宁古城竟是淮中诗意风月宝地，想起那千年之久前的大名鼎鼎的杨万里、范仲淹，真想穿越时空见见啊!辛苦了许老!

许正和

曹超 发表于 2017-8-31 17:22
想不到我们阜宁古城竟是淮中诗意风月宝地，想起那千年之久前的大名鼎鼎的杨万里、范仲淹，真想穿越时空见见 ...

曹超老师，说得好！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