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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里飞花令*土地---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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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5 14:52:44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素手描红 于 2018-1-5 14:57 编辑


张平山从车子上下来并没有回头去看他的儿子张化,迈着歪斜的步子走向养老院的大门,门口的槐树下正聚着一帮老头老太谈笑风生。负责照料她的护工因为帮他拿着厚重的包袱,脸上有着明显的不满之情。也许是张平山穿着的太过乡土,老头老太们只抬头瞥了一眼,又各自嘀咕开来。每个月都会有人走着进来,直到最后,被抬着出去,表面上,他们好像谁都不会在意是否又来了新人,又走了老朋友,可实际上,他们又非常在意。

张平山的到来,私下里,到底还是让这一帮闲来无事的老人们又有了新的话题,有人嗤之以鼻,有人羡慕不已,有人则又表示同情三分,有人说,有钱又怎样,有房又怎样,钱是儿子的,房子也将是儿子的,他还不是最后住进了这个地方来。

他们说的没错,张化自从走出村庄后,就变得越来越阔绰,生意越做越大,直到有一天,买下了整个村庄,村子消失了,田地消失了,河水消失了,随之,在这片土地上,立起的是修葺一新的高楼,宽阔的街道,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张平山曾指着儿子的鼻子怒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你这是让我对不起整个村人呀!可是张化却回他是个老木头,整天土地土地,土地上长出金子了么,土地会给你车子,钞票么?现在讲究的是发展,发展,发展,父子俩脸红脖子粗的一顿好吵。可是,张平山还是从被他视为命根子的土地上抛了出来,他不愿意住进张化的小洋房里,最后便来到了这里。虽然,这个养老院也是他的儿子的。

张平山并不合群,城镇里的生活,处处让他惊慌失措,他并不能参与到那些退休老头老太休闲的娱乐时光中,就连下一盘棋,他都觉得没有冲锋陷阵的激情。日子在他一天一天掰着的手指间挨过。他开始在院子里外四处游荡,他觉得,应该要找来一件事做,好让自己能舒坦地喘上一口气。

养老院后面的旧厂房荒废已久,某一天,张平山无意中走进,里面长满了杂草,突然,他整个人乐呵起来,裂开嘴笑出声来,他终于找到打发时间的方法了。

他开始一点一点磨着护工拜托帮忙给他买来铁锹,水桶,蔬菜种子。在每天的午后一遍遍跑进这无人之地,专心致志的除着这一大片荒草,只几天功夫,便整理出一大片光洁的土地来,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握住铁锹的双手竟有微微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来回担着水桶,一点一点泼洒在这片希望的土地上。

就像呵护自己的孩子一样,一日他要跑进这园子里看三回,发芽了,抽叶了,长高了,每天自是喜不自禁,他一天一天企盼,又一天一天在企盼中获得满足,好像,终于找到了一种对于背叛村庄,背叛几十年来亲密土地的补偿。渐渐,他的话在老头老太中也多了起来,都是庄稼经,人也活络起来。

夏天的雨水还未来,张平山的菜园子已经一片喜人的绿色,丝瓜,番茄,豆角,每一颗都是张平山眉心的喜悦,他在老头老太面前洋洋自得的说,他的这可是正宗的纯绿色蔬菜,你们城里人要花大价钱才能买到的。就在大家都一心企盼着张平山的绿色大餐时,推土机开进了旧工厂,张平山还未来得及跑出养老院的大门,他的菜园子就在一片瓦砾中销毁殆尽。

张平山对着这一片伤痕累累的土地,久久伫立。老头老太们都来劝他,想开些,毁了就毁了吧。以后下下棋,打打牌,也过一过舒适逍遥的日子。人群都散去之后,张平山蹲了下来,他用手一遍一遍抚摸这片曾经挥汗如雨的土地,流下浑浊的泪。

第二天,张平山就病倒了,之后,一直病着。直到秋天的某一天,他的儿子派人用车子来接走了他。

后来,张平山再也没有回来过,他和他曾经的土地也正一点点被人们遗忘,取而代之的是老头老太津津乐道的是旧厂房上刚刚崛起的城市新地标。
发表于 2018-1-5 16:47:04 | 显示全部楼层
老人,永远难以割舍的土地情结,哎
发表于 2018-1-5 20:19:37 | 显示全部楼层
农民,土地,庄稼经,这是老人一辈子的期盼。当一下子没有了这些念想,就如同高楼突然没了根基,病在心头,自然在情理之中!好文,为你点赞!
发表于 2018-1-5 23:00:27 来自手机 | 显示全部楼层
土地,曾经是解放的盼头。解放后,土地的合合分分,更是故事万千。
发表于 2018-1-12 08:29:54 | 显示全部楼层
老人的土地情节,是那么的痴迷,这种情感只有与土地相伴的人才有.描红老师把老人的情感写出来了,让人感动,美文.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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