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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斯理系列-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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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6 09:00:38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哼”地一声:“早就想到了,唐娜的记忆组,进入了安安的脑部,现在又走了,你惹下了大麻烦,难以向人家父母交代。”

  温宝裕听了,口张得老大,喉咙发出一阵怪声,在房间的人中,只有黄堂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听了我的话之後,神情之怪异,不下於温宝裕。

  温宝裕吸了一口气:“你……见到了唐娜……她……告诉你的?”

  我摇头,向铁天音指了一指:“是我和他一起推断出来的结论。”

  铁天音这时,站了起来,叹了一声:“完全的植物人,真不知如何向她父母说明。”

  温宝裕忽然激动起来,双手挥舞,提高了声音:“她父母算甚麽,你们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之後,就会担心,如何向全人类说明。”

  温宝裕言行虽然夸张,但是有一个特点,他故意夸张时,绝不掩饰,叫人一看,一听,就知道他的夸张。

  可是这时,他胀红了脸,说的话虽然“伟大”(提及了“全人类”),但是他确然十分认真,并不是故作惊人之言,倒可以肯定。

  我和铁天音知道,他既然曾和“唐娜”相处,所知一定比我们为多,所以一起向他望去。他长叹了一声,在一只木头箱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捧住了头。

  心中充满了疑问的黄堂,到这时才有机会问了一句:“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我望了温宝裕一下,看来他正在组织如何叙述,所以我趁机把发生在小安安身上的事,向黄堂作了说明。黄堂听了之後,皱起了眉,显然,他和我们一样,立即想到的是,这件事要向陈氏夫妇作说明,十分棘手。

  温宝裕放下了双手,现出一个不屑的神情,我沉声道:“好,我们想到的是这几个人的事,你放眼宇宙,关怀全人类,请你快把要说的话说出来,别再扮沉思者了。”

  温宝裕挺了挺身,向木然立在一角的安安指了一指:“当时十分混乱,忽然她跑到了我的面前,用力拉我的衣服,叫我的注意 ”

  当时,确然十分混乱,但是温宝裕的心情,和我不同。我是上了“贼船”,心中怨气冲天,又不能发作,那种难受法,得未曾有。

  温宝裕是隔岸观火 後来他发了重誓,说他绝无半分幸灾乐祸之心,也知道我十分难受,但是他却觉得事情极富娱乐性,已经大笑中笑小笑了无数次,并且决定把我当时的狼狈相,广为宣传,不怀恶意,只是极熟的朋友问的取笑。

  正当他兴致勃勃,留意着我每一个表情,猜测我那时在想些甚麽,忽觉出有人正在拉他的衣角,他低头一看,是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当时在学校中,十岁以下的小女孩有七八十个,他自然不在意,只是握住了小女孩的手,顺口道:“小妹妹,你父母呢?”

  那小女孩却用力拉他的手,同时大声道:“我认识你,你是温宝裕。”

  温宝裕怔了一怔,平时,他有时也颇为自我陶醉:“我也可以算是一个名人了。”

  可是他连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一个小女孩,不可能认识他。所以,他大是讶异:“小妹妹,你 ”小女孩的一句话,把他吓了一大跳,小女孩道:“我是唐娜。”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6 09:00:47 | 显示全部楼层
 温宝裕一怔之下,抱起了小女孩来,小女孩直视着他,又肯定地道:“我是唐娜,伊凡的妹妹,我和伊凡去找卫斯理时见过你。”

  温宝裕错愕之至,他的领悟力十分高,立即知道了是怎麽一回事。

  他失声叫:“你已死了?”

  在那样的情形下,这一句话,最能说明问题 幸亏当时十分乱,他的话,没有别人听得到。小女孩一听,用力点头,同时现出焦急的神情:“快,快,我带你去找他们。”

  温宝裕感到又是兴奋,又是刺激。他的古怪经历,本已不少,也不一之刺激离奇的,可是这时,抱着一个“鬼上身”的小女孩,似乎比他在苗疆的山洞中,被满身长了毛的女野人掳走,更怪异得多。

  温宝裕上次见唐娜,唐娜已是一个老得不能再老的人,死亡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也不会感到难过,反而替她庆幸,又找到了这样活泼可爱的一个身体。

  他不知有多少问题要问,一时之间,也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及至听得唐娜这样说,他才问:“去见谁,有甚麽要紧的事情。”

  唐娜叹了一声:“一时也说不明白,见了他们,会详细对你说。快走。”

  温宝裕总算在这种情形下还记得我,向我指了一指:“要不要对卫斯理说一声。”

  当其时也,我正像是傻瓜一样,手执金剪,被一群肥瘦高矮不一的儿童保护神簇拥着。

  唐娜现出了十分不屑的神情:“卫斯理变了,你看看他在干甚麽。我们有那麽重要的事要找他也找不到,他却在干这种无聊的事,走吧。”

  一听得唐娜这样说我,温宝裕这小子连屁也不敢放 我之所以会做这种无聊的事,完全是他这小子苦苦哀求的结果。

  他连声道:“走。走。这就走。”

  他那两句话,是直着喉咙叫出来的,目的是希望我能听得到。但结果,由於声波互相撞击抵消混杂,我并没有听到。

  他又竭力跳高,做手势,想引起我的注意,我也确然看到了他,可是全然不知道他想干甚麽,而唐娜又一再催促,所以他就不再等我,抱着唐娜离开了学校 在别人看来,他是抱着安安离开的。

  一出了校门,就上了计程车,由唐娜吩咐司机,驶向郊区。当时,那司机用十分疑惑的神情,从倒後镜中,打量着他们,并且一再询问:“照小妹妹所说的地址去?”

  温宝裕一再肯定,司机才算放了心。

  当学校门口,双方家长,爆发了惊天动地的争执之後不久,温宝裕和唐娜下了车,唐娜拉着温宝裕,向海边飞奔而去。

  车程大约半小时,在这半小时之中,温宝裕和唐娜已经作了谈话。他们的谈话,那计程车司机在事後的感想是:“当时我虽然听不懂,但是越听越害怕,这一大一小两个人……说的不是……人话。”

  两个人,一个自然说的是人话,一个说的鬼话,而两个人的话加起来,就算把那司机的头榨扁了,他也不会明白。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6 09:01:00 | 显示全部楼层
  先是温宝裕问:“我们去见谁?”

  唐娜吸了一口气:“我的父母,陶格,我和他们,再加伊凡,全是C型的玩具。”

  温宝裕连连点头:“是啊,伊凡死了,他临死之前说了一番话,又说卫斯理一定明白,可是他说不明白。”

  唐娜现出热切的神情:“伊凡说了些甚麽?”

  温宝裕就把伊凡临死时所说的那番话,重复了一遍,望向唐娜。他心想,唐娜的遭遇和伊凡一样,她自然可以作进一步的解释。

  唐娜长叹了一声:“卫斯理不明白吗?”

  温宝裕用力点头:“圈套,是甚麽圈套?”

  唐娜的回答,却令温宝裕大失所望:“我只知道有这回事,可是不知道具体内容,所以才要带你去见他们,让他们告诉你!”

  唐娜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陶格夫妇而言,也就是在大风雨之版,在客货车中的那一双更老的男女。温宝裕更多疑问:“那晚上,车又无人驾驶,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你和伊凡……”

  他本来想说“你和伊凡死了”的,但是注意到了司机的神情之怪异莫名,所以没有说下去,改口道:“他们反倒没有事?一切,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唐娜抬起头来,默然半晌,才长叹了一声:“一言难尽啊。我离开他们,也有好多天了,不知道他们的情形如何。最可恨是那对姓陈的夫妻,我第一时间提出要见卫斯理,他们却不如理会。”

  温宝裕对这种无头无脑的话,只好凭他高超的领悟力来体会,他又问:“你不是不会长大的吗?怎麽忽然衰老成那样。”

  唐娜道:“只知道未来世界出了事,出的是甚麽事,我们不知道,因为我们一直只是他们手上的玩具,身在罗网之中,逃不出去,身不由主,是小孩还是老人,都由人家摆布。”

  温宝裕大是感叹,同时也安慰唐娜:“其实,岂止是未来世界的你们,就算是我们,还不是一样,各种各样的因素,在摆布着每一个人。”

  他并且还举了一个近在眼前的例子:“连卫斯理,都被摆布得去为少年芭蕾舞学校剪彩。”

  温宝裕说着,有不胜欷 之情,而唐娜接下来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唐娜“啊”地一声:“原来你早知道了。”

  温宝裕愕然:“我知道了甚麽?”

  唐娜道:“刚才是你说的,你们每一个人,也都受种种因素的摆布,完全不由自主。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听父母说,人本来不是这样,自从他们布下了那个圈套之後,就人人钻进了圈套之中,再也没有一个可以幸免。”

  温宝裕一听,当时就心头怦怦乱跳,他自然立即就想起了伊凡所说的那番话 看来,正是有一个巨大的圈套,令得全人类无一幸免。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6 09:01:21 | 显示全部楼层
  他急忙道:“请你说得明白一些。”

  唐娜神情茫然:“我只知道那麽多,我……的智力……为了适合我的身分,一直不是很高,後来虽然在急速的衰老之中……知识有增加,可是所知还是很少。”

  她说到这里,现出抱歉的神情,又补充了一句:“我父母一定可以给你圆满的解答他们意着要见卫斯理,也就是想把这件重大的事告诉他,希望通过他,使人类有脱出这个大圈套的机会。”

  温宝裕听得吃惊莫名,想起等一会就可以见到陶格夫妇,知道这个全人类都无法避开的大圈套的秘奥 那可能是人类自有历史以来,最大的秘奥,他不禁心痒难熬,恨不得立刻就到达目的地。

  他又问了一下那晚客货车出事的经过,唐娜叹了一声:“他们 卫斯理见过的那种小……机械人,虽然仍一直把我们当玩具,可是在我们开始迅速衰老之後,我们都知道他们的能力也在迅速减退 如果他们的能力依旧,我们就不会老。”

  唐娜说到这里,仍不免现出骇然的神色,温宝裕摩拳擦掌:“於是你们就开始反抗。”

  唐娜皱着眉:“我不是很清楚……我和伊凡都小,但是我的父母,却做了一些事,他们商量着,一定要来见卫斯理,那时,父母甚至可以利用小机械人……做事,例如叫他们驾车,可是机械人不是很听话,那情形,有点像驯兽师和猛兽,驯兽师在一些事上,可以要猛兽听命,但是始终敌不过猛兽。”

  温宝裕一时之间,也无法消化那麽多古怪之极的事,他只是不断点着头,并不提出问题来讨论,因为唯有这样,才能在唐娜的口中,得到更多的资料。

  唐娜又道:“客货车撞上一辆车子之後,两个小机械人就发出黄色的光芒,罩住了我们,卫斯理在格陵兰,就被这种光芒罩住过 ”

  温宝裕道:“我知道这情形,凡被黄色光芒罩住的人,就会随它们的意志移动。”

  唐娜点头:“是,可是由於它们能力衰退,一下子,伊凡竟挣出了光芒的范围,跌了出去,它们也没有再理他,只带走了我和父母。”

  伊凡何以会留在车子滚下山崖的现场,唐娜的话,自然是最好的解释。事实上,当时的情形,我们经过分析,除了不知道小机械人能力大衰退的事实以外,其馀可推测的,都接近事实,可知我们的推理能力不弱。

  唐娜吸了一口气:“黄色的光笼把我们带到了海边的一个岩洞之中,光笼敛去,我身子才落在一块岩石上,岩石十分清腻,我一个不小心,滑跌了下去,撞在另外一块岩石上,我死了。”

  那计程车司机在听到了唐娜的这句话之後,陡然停了车,唐娜也在这时叫道:“到了。”

  温宝裕付车资,司机本来有点脸无人色,可是看到了多出好几倍的车资,他才吁了一口气,忍不住问了一句:“刚才你们的……说话中,有好几次提到了……卫斯理,你们就是他常说的外星人?”

  温宝裕不想多说,只是连连点头,就和唐娜下了车。

  他们向海边奔去的时候,看到计程车在离去的时候,简直和跳扭腰舞差不多。

  唐娜失着温宝裕,在海边奔着。这一带的海边,全是大块的石头,海水冲击,溅起老高的水花,十分静僻,不见人影。

  不一会,唐娜就指着前面的一处临海悬崖:“那山洞就在那里。”

  温宝裕循她所指着去,不禁呆了。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6 09:01:28 | 显示全部楼层
  她所指的那个所在,根本无路可通,要游水过去,才能到达,或是先攀上山去,再落下来,也可以到达。

  这时,温宝裕也想起了一个十分关键性的问题 照唐娜的叙述,她在进了那个岩洞之後就跌死了,所以她根本没有出来过。

  出来的,只是她的灵魂。

  灵魂是用甚麽方式离开的,不必深究,别说这小小的险阻,就是千山万水,也阻不住灵魂的自由来往。

  可是现在,她却是顶着陈安安的身体回来的。

  别说陈安女自小娇生惯养,就算她天生是个体育健将,也没做手脚处 温宝裕身手灵敏,敢到苗疆去“盘天梯”,可是这时,不论是下水也好,攀山也罢,只怕都要大费周章,十分难以达到目的。

  温宝裕看了一会,回头望向唐娜,摇头道:“去不了,我和你,都去不了。”

  唐娜皱着眉:“我想,我应该可以去,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他们。”

  温宝裕的思绪十分乱,刹那之间,他想到的事极多。

  首先,他明自唐娜的意思 她去得了,当然不是身体去,而是她的灵魂,离开陈安安的身体,到那山洞去,看她的父母。

  问题极多,之一,她的灵魂去了,她的父母如何和她沟通;人和灵魂之间,并没有可靠的、必然的沟通方法。问题二:唐娜的灵魂,如果随时可以离开身体,她为甚麽早不去看她的父母?又为甚麽不用她的灵魂和卫斯理取得联络。

  他望着唐娜,只问了一个问题:“你可以随意离开,为甚麽早不离开?”

  唐娜的回答十分简单,但也是唯一的可能:“我害怕,我进入这个身体的经过……

  我并不能掌握,我怕离开之後,就再也回不来。现在你已知道了情形,我回不来,也不要紧了。”

  (我们听温宝裕的叙述,听到这里,我和黄堂互望了一眼,只是苦笑 温宝裕没有想到唐娜回不来的大麻烦。但我又感到,温宝裕没有想到这一点是对的,他年纪轻,目光远,放眼天下,正如他刚才所说,陈氏夫妇明白不明白,算是甚麽,全人类如何明白堕入了一个甚麽样的圈套,那才重要。)

  温宝裕当时根本没考虑别的,只是道:“好,你去。你会成功,自然也可以回来,我等你。”唐娜深吸了一口气,走前几步,伸手扶住了一块大石,突然之间,就一动不动。温宝裕握住了她的手,伸手在她的面前摇晃着,她只是机械地眨着眼。

  温宝裕心下骇然:一个植物人。

  他当初想,唐娜一定倏去倏回,可是等了又等,等了五十二分钟之久。

  这五十二分钟,对温宝裕来说,简直比他一辈子等候的时间更久。这时,他总算想起,他抱了安安离开,已经很久了,久到足够在学校引起天翻地覆的混乱了。

  一想到了这一点,他就抱起了安安来,准备回来。同时,他也想到,自己根本不应该在此久等,早就应该回来,因为对灵魂来说,并没有距离这回事,近在咫尺,和远隔万里,都是一样,何必在这里死等,惹安安的家长担心?

  他还十分轻松,抱着安安,来到了公路上,当他开始想截停来往车辆时,才陡然想起:自己抱安安出来的时候,安安伶牙俐齿,甚麽都懂,抱回去的时候,却变成了一个植物人,这如何交代?

  他知道,事情会很麻烦,至少,暂时不能回学校去了。所以,当他截住了一辆车子,回到市区,他先回自己的那幢大屋。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6 09:01:36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时,双方家长,已经杀到大屋了,温宝裕是从一条秘道进入大屋的 这幢原来属於陈长青的大屋,由於建造者的特殊背景,留下了许多秘道,被温宝裕发现了几处,所以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溜进来。

  第六部:可怜荒垄穷泉骨从他进入大屋,到我们来到,还不到一小时,温宝裕见了我,自然如见救星。等我们到了地窖,立时出声相邀。

  (他在大屋各处,装了许多隐秘的闭路电视,所以外面发生的事,他全然了解。)

  他把经过说完,摊着双手,一副任人发落的神态。

  温宝裕这种心安理得、毫不在乎的神情,除了证明他还没有成熟之外,不能说明其他,我们叁个成年人的反应,就和他全然不同,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才好。因为温宝裕带走的安安,和带回来的安安,大不相同。

  除非唐娜的灵魂,或是再有甚麽路过的孤魂野鬼,进入她的脑部,不然,温宝裕摆脱不了关系。

  而唐娜的记忆组再进入安安脑部的机会是多少?

  在安安成为植物人的情形之下,温宝裕除了躲在这大屋中之外,还有甚麽办法?

  当时,我盯着他,设想着是不是可以使他的处境,有所改善,但结果是摇头。

  而温宝裕居然还笑得出来,他道:“我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是很好,但是愁眉苦脸,也没有用处,这间大屋有许多秘道,足可藏身,就算有一百个人来搜索,都找不到我,也饿我不死,你们可以随时和我联络。”

  我叫了起来:“你就在这大屋中躲一辈子?”

  温宝裕眨着眼,耍起无赖:“你不会让我躲一辈子的,对不?不然,要朋友有甚麽用?何况我的朋友还是神通广大的卫斯理,还有高级警官黄堂,这位铁先生,虽然是新相识,也必然非同凡响。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有这样的好朋友,怕甚麽。”

  铁天音首先“哈哈”大笑:“我别的做不到,你在屋子里躲上叁年五载,所需的精神食粮,由我负责供应,还有,我负责这小女孩的健康保养。”

  黄堂接着道:“我也可以做很多事,譬如避免大规模的搜索,发假誓说没有见过你,等等,可以令你安心在这里,和你的睡公主安享馀生。”

  温宝裕听得两人这样说,这才笑不出来,苦着脸,向我望来。我来回踱了几步,指着他道:“放心,把你弄到蓝家峒去,倒不成问题,不过,你这一辈子,也别回文明社会来了。对了,黄主任,诱拐和严重伤人,刑事责任的追诉期是多久?”

  黄堂闷哼:“至少二十年来。”

  我一挥手:“我改正刚才的话,你在蓝家峒生活二十年,光阴如箭,日月如梭,弹指即过,追诉期一满,不就可以回文明社会了吗?”

  温宝裕声音苦涩:“别调侃我了。你们也不替我想想,我有甚麽办法?”

  我沉声道:“到那岩洞去。”

  温宝裕摊手:“有甚麽用?唐娜离开的时候,我根本看不到她,不通过一个身体,她的……灵魂,看来无法和人沟通。”

  我扬眉:“那麽,就算在岩洞之中,她见到了她的父母,也无法沟通的。”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6 09:01:42 | 显示全部楼层
  温宝裕这才大是烦恼:“我不知道,或许他们来自未来世界的人,与众不同。”

  我吸了一口气:“你把那岩洞的所在,详细道来。”

  温实裕取过了纸笔,不一会,就画成了一幅简单的地图,指出了岩洞的所在,并且注明了附近的地形。

  我把纸摺好,向黄堂和铁天音望去,用眼色徵询他们的意见。

  黄堂先摇头,铁天音大有跃跃欲试的神情,但是考虑了片刻,也摇了摇头。

  温宝裕沉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我并不需要人和我一起去,刚才只是礼貌上的询问而已,所以我立时拒绝了温宝裕的自告奋勇。我道:“不必了,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安安。”

  温宝裕烦躁起来,对着小女孩大叫:“你原来的灵魂在哪里?快回来。”他叫得声嘶力竭,小女孩连眼也没有眨一下。

  我打开门,门一打开,温妈妈的号叫声,又隐隐传了上来。温宝裕叹了声:“如何我可以不露面,而使我妈妈不再保持亢奋状态?”

  也只有他才把他母亲现在的情形,称为“亢奋状态”。

  我自问没有办法,所以并不作声,铁天音却答应了下来:“没有问题,我是医生,那是我的责任。”

  温宝裕走过来,双手一起握住了铁天音的手,用力摇着,竭力表现他心中的感激。

  等到我们叁人,又回到大厅时,由於我们的出现,约有两秒钟的寂静,而接下来,所有人发生的声浪,铺天盖地,锐不可当,其中最惊人的,自然是温妈妈。

  铁天音迳自来到温妈妈的身边,在她耳边说了一两句话,温妈妈立时停止出声,杏眼圆睁,望定了铁天音。铁天音再附耳说了一两句,只见温妈妈不住点头,又伸手拍着她自己的心口,分明是表示心头一块大石,已然落地。

  铁天音的“医术”竟然如此精湛,令人佩服,我在众人对我的包围圈还没有形成之前,向他竖了竖拇指,就一溜急步走了出来。

  我走得心安,因为我知道,安抚了温妈妈,混乱等於已平定了一半,而且剩下来的一半,比较容易控制。

  在门口,我和神情焦急的宋天然作了一个请他放心的手势,一出门,我就用最快的速度,远离这幢大厦。

  根据温宝裕的叙述,我知道要到那个岩洞,需要有一艘性能相当好的小型快艇,我先回到家中,作了联络安排。

  在不到半小时中,我花了一半的时间,望着我书房中的那具电话,心中踌躇,是不是要和在蓝家峒的白素联络。使我下不定决心的原因是:我不知道该对白素说些甚麽好。

  自然,并不是没有话说,而是一说话,必然是我说我的,她说她的 两个人的想法,有了严重的分歧,这种情形,会产生“无话可说”的感觉。

  最後,我长嘘一声,还是决定等见了面再说,而我在赴海边的途中,也改变了决定这里的事,告一段落,我先到蓝家峒去,再到德国去看老朋友。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6 09:01:50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的生活,会在刹那间有所改变,如果我不是在机场,忽然想起了一个细节,准备向铁天音大兴问罪之师的话,现在我已在赴德国途中了,而当时,怎麽也想不到会到海边的一个岩洞中去。

  我自然而然想起不久之前,白老大这个一生多姿多采之极的老人对我说过的话。他说,人的一生,就是一个探险的历程,因为永远无法知道,跨出了下一步,会有甚麽意外发生。

  温宝裕的“地图”画得相当简明,不多久,我的车子便到了无法再前进的海边。

  下了车,就看到海面上,有两艘快艇,一前一後驶近,前面那艘,有人驾驶,後面那艘是被拖着的。

  快艇近岸,驾艇的是一个小夥子,大声叫:“卫先生,你要的船来了。”

  我自岸上的一块岩石,向後面的那艘快艇跳下去,小夥子又大声叫:“小心。”

  他可能长期在海上生活,和海风海浪声对抗惯了,所以几乎每一句话,都是声音宏亮的喊叫。

  等我落了船,他解开了拖绳,而我挥了挥手,等着快艇离去。

  我则沿着岸,驾艇慢驶。沿岸全是经年累月、被海浪冲击了不知多久的岩石,每一个浪头涌上去,都形成无数水花,十分壮观。

  由於温宝裕并没有十分接近岩洞,只是凭唐娜的远指,所以我只好尽量离岸远些,去寻找我那个岩洞。岩石崖上,洞穴还真不少,太小的,自然不用考虑。

  不一会,就见到了一个洞口约有叁公尺高的大洞,海水自洞中涌进去又退出来,我小心驾着快艇,直驶了进去,洞中并不像想像中那麽黑暗。里面相当广阔,有一半,是海水进来时会淹没,海水後退时会露出来的岩石,高低不平。

  我跃上了这片岩石之後,一眼就看到,在一块突出约有一公尺高的石块上,有一个小机械人站着。

  我对这种小机械人,绝不陌生,因为我曾吃足它们的苦头,它们有着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能力,绝不是人力所能相抗。

  一见了这小机械人,我自然而然,生出了一股寒意,立时站定不动,严阵以待这是一种十分悲哀的情形,我明知只要它一发动攻击,我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但还是作出了全神戒备的自然反应。

  约有两叁分钟的时间,我紧张得除了盯着这个小机械人之外,甚麽也感觉不到。海水涌进来又退出去,水淹到我的腿弯,我都不觉得。

  那小机械人站在石头上,一动也不动。

  为了舒缓太紧张的神经,我大声叫:“你为甚麽不动?你想怎麽样?”

  明知这样的呼叫,除了引起岩洞中的阵阵回音之外,没有别的意义,但是叫喊了几次,呼吸也略为畅顺,思绪也比较灵活。我立刻想到,根据唐娜的说法,她是被带进了岩洞之後跌死的,那麽,他的 体,应该还留在洞中才是,可是我看不到有人 活人和死人都没有,洞中只有我和那个小机械人。

  唐娜的 体,有可能在涨潮的时候被海潮卷走了,那麽,他的父母呢?是活着离开了这个岩洞,还是和唐娜的遭遇一样?

  可以给我答案的,似乎只有那个站立不动的小机械人了。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一步一步,向前走过去。虽然只是十来步的距离,但由於那种小机械人给我的馀悸太甚,所以,每跨出一步,都像是经历着一场生死的搏斗。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6 09:01:58 | 显示全部楼层
  当我终於来到了它的面前,到了伸手可及时,我额头上的汗,倘了下来,甚至影响了我的视线。

  我未曾和这种小机械人对过话,但是知道他们有接收人类思想的能力,我抹汗,挥手,喝:“你 ”

  我才说了一个字,由於挥手的动作幅度大了些,碰到了那小机械人,它被我碰得跌倒,而且在跌倒之後,竟然碎散了开来,碎开了无数小圆粒、小柱状体、小方粒,和许多形状难以形容的小粒子,其中最大的,也不会比针孔更大,一碎,就有一大半自石头上滚跌了下来。

  我反应算是快的了,连忙用手去接,也没能接住多少。

  眼看着那些细小的粒子 有的还和很细的细丝纠缠在一起,滚下了石块,落到了岩石之上,一阵海水冲上来,都卷走了。我提起双手,刚才由於极度的惊恐,手心都在冒汗,所以双手之上,都沾了不少那种细小的粒子。

  我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思潮翻涌,首先想到的,虽然後来细细想来,很觉得拟於不伦,但当时,突然想到的确然如此,人在思绪紊乱的时候,思路会不按常轨发展,常有很古怪的念头冒出来,和深思熟虑、冷静思考的时候,大不相同。

  我在那时,首先想到的是甚麽呢?我想到了白居易在李白墓前所作的诗句,所兴的感叹:“可怜荒垄穷泉骨,曾有惊天动地文。”

  接着,我想到是……那个小机械人死了。用现实世界的观点来看,机械人本来没有生命,无所谓死或活。但是,那种小机械人来自未来世界,现在世界的文字和语言,无法对它有确切的形容。

  对我来说,那种小机械人非但是活的,有生命,而且统治未来世界,把人类和地球上的其他生物都当作玩具。它们神通广大之极,不但每一个都具有通天彻地之能,而且还可以通过“逆转装置”,自由来往於时间之中 它们就是通过了这个装置,把陶格的一家,自未来世界放出来,放到现实世界来玩的。

  所以,我想到,那个小机械人死了。若论死亡情况之惨,那麽,它的死法自然列为一级,因为那是名副其实的粉身碎骨。

  它散裂成了数以万计的小粒子。

  我也知道,如今沾在我手上的那些小粒子,看起来,每一粒不会比我的毛孔更大,可是在每一粒之中,部曾经包含过不知多少讯息,数以万计的小粒子,当它们组合在一起,能够有效运作时,就是一个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一个小机械人。

  而如今,只是一堆微尘一样的小粒子。

  我双手用力在衣服上擦着,把沾在手心上的小粒子全都抹掉,同时,不由自主喘着气。

  那时,我脑中一片混乱,我只是绕着那块石头,团团转着,勉力使自己镇定下来。

  在这几分钟之内,我再一次肯定,陶格夫妇不在这个山石洞之中,应该在这里的唐娜的 体也不在,而且,全然没有他们曾在这岩洞中停留过的痕迹。

  我也曾使自己的思想集中,希望能在这样的情形下,唐娜的记忆组,可以和我接触,但是也没有结果。等到我可以开始有系统地思索时,我首先想到的是:那个小机械人,怎麽会死的?

  以它的神通而论,现在世界之中,决没有可以毁灭它的力量。

  在现在世界中的小机械人,不只一个,这个死了,其他的是不是也死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麽,是不是危机已经解除?

  我曾在未来世界中,和一个穿着彩衣的老者相会,这个老者,以一种哀伤得心死的平淡语气,告诉我未来世界是如何形成的经过,以及未来世界的情形,知道这种小机械人,在未来世界之中,还是统治层中最低级的一种,在它们之上,还有许多种不同的机械人,神通更广大,而最高层次的,则是“控制中心” 一切命令,皆由控制中心所发。那麽,如今的情形,是不是控制中心改变了命令,派出了更高层次、能力更强的机械人,来替代那种小机械人?如果是这样,那就是危机非但没有过去,而且,更加严重了。

  可是,唐娜和伊凡,又都曾提及,未来世界出了问题。假设出了严重的问题,导致未来世界的控制中心无法运作,才令小机械人死亡,那又是幸事了。我思念电转,刹那之间,作了种种假设,都越想越不着边际,只觉得头大如斗,忽然之间,长叹一声,感到宁愿置身於闹哄哄的少年芭蕾舞学校之中,虽然平凡琐碎,可是何需像现在这样,殚智竭力,去探索过去现在未来的奥秘,弄得一时全身发颤,一时汗涔涔下那麽痛苦,又一无结果,所为何来。
 楼主| 发表于 2010-10-26 09:02:04 | 显示全部楼层
  想到了这一点,我不禁长叹了一声,已经转身向岩洞口走去。

  到了洞口,迎着海风,深深吸了一口气。本来,以我的处事方式而论,必然会尽量收集那小机械人的“ 骨”,设法去作最详细的化验。

  可是这时,我却大有看透性情的灵感,知道那些小粒子,此际无非是一些不同种类的金属,再也没有研究的价值。需要研究的是,那种小机械人的死亡,是由甚麽因素所带来的。

  慢慢地走向快艇,跨进了艇中,任由海浪摇晃,竟是一片茫然,想不出下步该如何进行,我一生的经历之中,有许多束手无策的情形,但是从未有过如今那样惘然,而且潜意识根本想放弃,不想再探索下去。

  事实是,如果不是想到温宝裕的处境十分不妙,如果整件事没有新的突破,温宝裕就会变成无法露面的“黑人”,我也早已把放弃的念头,付诸实行,驾着快艇离开了。

  而我那时所祈求的“突破”,老实说,也“胸无大志”,无意去破解伊凡临死之前的那番话是甚麽意思,无意去思索陶格夫妇的下落,无意去探究未来世界究竟出了甚麽问题。

  我只想能和唐娜的“记忆组”接触,请她再进入陈安安的脑际,好让陈安安伶俐活泼地回到她父母的怀抱,以解温宝裕的困境。

  可是,就是那麽一点子小的愿望,想要实现,谈何容易。我曾听原振侠医生说起过他的一段经历。他的那段经历是,他要找一个鬼魂,千方百计,要把一个特定的鬼魂找出来。

  他曾在寻找的过程之中,和一个堪称对灵魂学最有研究,也是和灵魂接触最多的一个灵媒合作,那个灵媒的名字是阿尼密,是极神秘的非人协会会员。

  连那麽出色的灵媒也感叹:要随便和一个鬼魂接触容易,要和一个特定的鬼魂取得联络,极之困难,排除了偶然的因素之後,可以说,没有一个人,可以通过他的脑部活动而做到这一点。

  我同意他的说法,也就是说,不论我如何努力,我都无法主动和唐娜的灵魂联络。

  我唯一的希望,就是等得唐娜和我联络。

  这是唯一的希望 我并没有绝望,因为我知道,唐娜十分希望和我联络,只要有可能,她会用不同的方式,和我接触。

  她有可能直接和我接触,也有可能进入安安的脑部,利用安安的身体组织和我交谈。

  这种情形,有可能出现,这是我为甚麽在一筹莫展之中还留在海边不离去的原因。

  同时,我也想到,在最没有办法之中,还是有一种办法可用,那就是最原始的笨办法,或称死办法 这种办法由於太笨,所以往往被人忽略(尤其是聪明人)。

  笨办法因事件不同而有变化,但是不论在多麽复杂多变的事件之中,必然有一个笨法子存在。像我这时的情形,笨办法就是再沿海岸去找,看到每一个可以供人进去的岩洞,都进去看一看。

  这样进行,费时失事,可能一无所获,也可能从此柳暗花明。

  我检查了一下快艇,有足够燃料,可以供我进行,我就沿岸慢驶,一个一个岩洞去探索,有的岩洞,需要涉水,才能进入,我也不放过。到了第十七八个岩洞时,我有了发现,那是一个十分狭窄的小洞,如果不是我抱定了宗旨使用笨办法,我会不屑一顾。

  既然下了决心用笨办法,那就要遵守笨办法的进行原则 一切都按部就班,明知没用的步骤,也不可省略,更不可取巧。

  就是基於这个原则,我才涉了及腰的水,到了那个狭洞的洞口,着亮电筒,向洞中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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