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栽下的树

河海洋

　　（东台）河海洋 前人栽树。在我的脑海里一直没有太深的理解，直到三年前，父亲离去的那时候起，每每想起父亲，每每瞅视院前屋后的那些银杏树，这四个字组成的人与树的概念，日渐在我的心底生长，如同父亲栽下的那些银杏树一样，伴着日子花开花落，而我对于父亲的思念，却从来没有花开，也没有叶落，有的只是思念。 转眼，父亲离开这个人世，已经三年啦，今年正好是他的三年忌，春风吹绿了大地，也吹绿了父亲栽下的，老屋四围的那些银杏树，多年的时光，它们早已从一株一株的不像样子的小树苗，长粗长高长的茂盛起来，有了如冠的枝条繁茂的树冠，就像是蹲着的父亲那样，有着高大的身影。 也许，这就是父亲守候的方式。 树，替代了他。 冥冥之中，是否真的有种意念，叫做自知呢？我常常会在思念父亲的时候，这样乱想一气，想象父亲的泉下有知。 在老家墩子的东头，有一株高大过三层楼顶的老银杏树，每年都会长出许多的扇子形状的小小的叶子，虬乱的枝条相触在云顶上，花开的季节，芬芳能淡淡地传出很远很远，我们小时候常常在树下捡拾它圆圆的白果，然后捂在手里，想象它的神奇，人们称银杏为古老的活化石，听古稀的老人说这老银杏树是祖辈留下的，有许多许多年啦，它斑驳的老皮上，印刻下难以计数的纵横沟壑般的龟裂，诉说着岁月与风霜。 房前屋后的这一圈银杏，青了又黄，黄了又青，把我对于父亲的思念拉得很长很长…… 在家乡的风俗中，有在坟茔上栽插杨柳的规矩，称之为子孙桩，如今，从老屋的门前，可以清晰的望见父亲坟茔上的那株小杨柳，展开的不多的臂膀，在春风中摇摆，如同一位垂暮的老人，慢慢遥望着远方，朝着心中的挂牵，遥望，翘首，期待，目光里满是长辈对于子女的殷切。 又是清明，清明是中国文化中传统的节日，已经有了上千年的历史，在这一天是属于怀念的日子，是属于诉说的日子。每年的这个时节，我都会到父亲的坟茔上，抔一把黄土，看看那株寂寞的柳，用这样的方式来怀念我的父亲，此时，父亲的身影恍若依稀是在目前的。 父亲，在身前的日子，把树栽种在房前屋后，而我也在父亲的四周栽下一株陪伴的杨柳，我们选择了同样的寄托思念的物种——树，那么，是否树，在乡人的意念中，其实早已有了另一层含义的诠释呢？ 树，思念。树，亲人。我这样想着，不觉泪流满襟……泪眼里，有父亲零乱的影…… 还有几天，就是清明。无论我走得多么的远，这是属于回家的日子，清明，有父亲的期待，在另一个世界的等待。我们可以选择属于父与子的对话方式，继续对话。 在亲情面前，在血脉流淌中，又何须有言呢？！ 走在回家的路上，风，吹拂着鬓角，那么柔软，那么温和，越是靠近家的地方，越是觉得温暖。家是港湾，家是襁褓，家是游子的壳…… 菜花黄了一片又一片，它们是欢呼的，它们是自由的，它们是烂漫的，菜花黄把家乡的心态明了地展示，给我，给她的孩子。是的，在命运的逆流中，我们唯有溯流而上，任何的颓唐都是不应有的情怀，在父亲的眼里，是没有这份颓唐。他用树的形象，告诫我，用菜花黄，感染我。这就是属于父亲的独特的慈爱和严厉。 父亲，是严厉的，倔强的树的形象。 怀念父亲，父亲栽下的树，给我力量和勇气，面对伤痛，面对寂寞，面对人生。 和父亲栽下的树进行一场对话，用以祭奠我远去的父亲——你在天堂还好吗？！你的儿子，我还是不得不问！

叶落凡尘

　　老人泉下会为有这么一个儿子自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