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奶奶

释然

　　

怀念奶奶

文/裴庆美

奶奶去逝的时候，母亲没跟我说。我是在奶奶去逝半年后回的家。母亲跟我说奶奶去逝了，我的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哥是奶奶长孙，我是长孙女，一直以来，奶奶最疼爱我俩，母亲说奶奶临终前想见我和哥，因我孩子太小，没跟我说，只打电话让哥回去了。哥坐了一宿火车，凌晨到家，到时奶奶还剩一口气。哥看到奶奶，一下子跪倒在床前，泣不成声。奶奶已说不出话，也不会动，眼睛闭得很紧。哥叫着奶奶，大姑说奶奶在听到哥的喊声后，眼窝里蓄出两滴泪，大姑给奶奶擦了，一会儿又蓄满了。大姑哭了，喊着娘，说你孙子喊你，你听见了吗？奶奶在流完最后两滴泪后，再没反应，奶奶的生命之烛，在亲人们的喊声中渐渐熄灭。 奶奶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啊。记得小时候，有个好像很老的人来乞讨，他佝偻着身子，用黑得看不清底色的手拿着一个裂纹的破碗，乞求奶奶行行好。奶奶像迎接客人那样将他让进家，打水让他洗手脸，还找出爷爷的衣服让他穿，奶奶又去擀面。伺候那人吃好后，还给他装了干粮带走。我跟奶奶说，我见过这个人到别的人家要过饭，有的赶他走，有的扔一块干巴馒头，或倒碗剩饭给他，没见过像奶奶这样的。奶奶看着我，缓缓地说，不饿备干粮，不冷备衣裳，好的时候，要想着不好的时候，不定哪天我们也有难处求人家。奶奶还说起一件往事，是父亲小时候闹饥荒，奶奶跑到100里地外的曹县讨饭，遇着一户好人家，匀了100斤粮食给奶奶。正是那100斤粮食，捱过了那个又冷又饿的冬天。奶奶没齿不忘人家的好，每年过年都让父亲去曹县走亲戚。从此我也记住了曹县的这个干亲戚。 奶奶对自己却吝啬，穿的是补丁衣服，吃的是别人不愿吃的。我家与奶奶家隔一个胡同，奶奶只要稍变些花样的饭，都会给我和哥送些来。棒子、花生、地瓜、毛豆等农作物刚下来时，奶奶总是煮了给我们尝鲜。奶奶还蒸过榆叶窝窝，槐花糕。有次奶奶将蒸的榆叶窝窝给我吃，我尝一口，很苦，接着就吐了。奶奶将我吐的拾起来，放到自己嘴里，嚼嚼咽了。在镇上教书的父亲，每周总捎回一篮子白面馒头，给奶奶送一半，留一半。我的这半吃完很久了，去奶奶家玩，奶奶那一半还留着一个没吃，拿出来给我，都干巴的跟石头一样了。姑姑们来看奶奶，带来的点心饼干，奶奶也舍不得吃，在一个箱子里放着，谁家小孩来玩，就给谁一块，放的久了，有些点心长毛了，奶奶才开始品尝点心的滋味。那时我不懂奶奶，觉得奶奶傻。 我再大些的时候，出来念书，不常回家，不常见奶奶。每回回去我都去看奶奶，奶奶就拉着我的手，什么也不说，看着我的脸直笑。我发现奶奶有些变了，不像我小时候那样爱讲话了。我不知道奶奶在想什么，只觉得奶奶抓我的手很紧，紧得我的心有些慌。 奶奶在85岁那年，得脑溢血留下后遗症，时清醒时糊涂，有些痴呆，生活不能自理，去了大姑家。后来又查出得胃癌，身体每况愈下。得知奶奶时日不多，我回家看望奶奶。那天我到乡下大姑家后，奶奶穿着厚厚的棉衣，拄着拐棍，坐在门口的太阳底下，很安稳。大姑对奶奶说，娘，你看谁来了，你认识她不？奶奶像小时候那样抓着我的手，很紧，盯着我的脸看，然后像孩子那样单纯地笑。说认识，这不是俺小美吗？大姑说，你来得正巧，奶奶这阵清醒。我拿出点心让奶奶吃，奶奶咬了一小口，讪笑着。“真甜，大姐还有吗？”奶奶称呼我“大姐”。大姑熊奶奶又犯糊涂。奶奶像个犯错的孩子，怯怯地望望大姑，又望望我，那样孤苦无助。这就是打小有一口好吃的也给我留着的奶奶吗？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任它在我脸上肆虐。直到我离开大姑家，奶奶也没再醒过来，没认出我是她的小美。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奶奶，不久后她就去逝了。 而今，奶奶去逝十几年了，我常常忆起她在世的点点滴滴，心下又是痛楚一片。奶奶，我想您，您能听到我吗？ 通联：250032 山东省黄河航运局 裴庆美

月明

　　你的文章内容感动人。 开头不能抓住人，当然也难抓住编辑老师大人了。呵呵。

陈木鱼

　　永远的怀念。